霓虹市,夜晚的街道寂静得可怕。
    元流拎著购物袋,步伐僵硬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还在后面。
    不紧不慢,如同戏弄猎物的脚步声,混合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指甲刮擦地面的“嚓嚓”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类似腐肉和线香混合的怪异气味。
    “你看得见我吗?”
    嘶哑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距离似乎近了一些。
    元流的心臟疯狂跳动,额角渗出冷汗。他死死盯著前方路灯下的光斑,心里不断重复著从真灵球空间获得的那些信息——《伏虎拳》基础呼吸法的节奏,以及……那名为“三昧真火”的玄妙法门。
    “上昧心火,焚神不焚身……以心念为柴,燃破邪之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衝破喉咙的尖叫。装看不见,必须装看不见。但在心里,他开始尝试按照地尽元流传授的观想法,凝聚自己的精神。
    想像心臟的位置有一团火。不是普通的火,而是蕴含著“我不怕你”、“邪祟退散”意志的火。將所有的恐惧、紧张、求生欲,转化为燃料,投入那团心念之火中。
    很难。他的精神远不如地尽元流强大,也没有神力支撑。那团想像中的火焰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隨时会熄灭。但他没有放弃,一边维持著僵硬前行的步伐,一边在心中疯狂观想,將身后那令人窒息的恶意,想像成需要被这火焰焚烧的柴薪。
    “你看得见我对吧?”
    声音更近了!几乎就在耳后!一股阴冷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脖颈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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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流浑身汗毛倒竖,差点本能地回头。但他忍住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將那股骤然爆发的极致恐惧,全部投入到心念的火焰中!
    烧!
    他在心中无声怒吼。
    嗡——
    仿佛幻觉,又仿佛真实。他感到自己心臟的位置微微一热,那团观想出的微弱心火,似乎真的跳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针对某种存在的“威压”感。
    “咦?”
    身后,那嘶哑阴森的声音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著一丝疑惑的声响。
    紧接著,那如影隨形的阴冷气息,停顿了一瞬。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也消失了。
    元流不敢停步,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放鬆观想。他继续向前走,心臟狂跳,但背后那被死死盯住的感觉,似乎……减轻了?
    他走到下一个路灯下,借著余光,用最小的幅度,极其缓慢地侧了侧头。
    后方十几米处,昏黄的路灯下,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那个长著老人脸的人面犬……不见了。
    元流不敢放鬆,继续保持观想状態,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冲向记忆中新家的公寓楼。直到衝进电梯,按下楼层,看著电梯门缓缓关闭,將外面的世界隔绝,他才腿一软,背靠著冰冷的轿厢壁,剧烈地喘息起来。
    冷汗浸透了內衣,心臟还在狂跳,但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丝微弱的兴奋,同时涌上心头。
    “有用……真的有用……”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亮光。虽然只是嚇退了对方,虽然那观想出的“心火”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它確实產生了效果!那灵异,似乎感应到了他精神层面的某种“反抗”意志,暂时退却了。
    这给了元流巨大的信心。三昧真火观想法,在这个恐怖的世界,或许真的能成为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元流几乎是撞进家门的。
    “我回来了!”他儘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但沙哑的尾音和过於急促的语调还是泄露了不寻常。
    “小流?怎么这么晚?”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著关切。父亲也放下报纸看了过来。
    玄关的灯光温暖明亮,驱散了门外带回的最后一缕阴冷。元流背靠著关紧的防盗门,感受著门板的坚实,剧烈的心跳这才开始缓慢平復。
    “啊……超市人有点多,新开的,搞促销。”他迅速编了个理由,弯腰换鞋,藉此掩饰苍白的脸色。“路上……路灯有点暗,走得急了。”
    母亲走了过来,仔细端详他的脸:“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跑回来的?看你这一头汗。”她说著,伸手想探他额头。
    元流下意识地微微偏头躲开,又立刻反应过来,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妈,就是有点累了。可能……新环境还不太適应,走夜路有点心虚。”
    “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怕黑。”父亲摇摇头,语气是惯常的调侃,但眼神里也有担忧。
    元流道:“我先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汗,不舒服。”
    “快去快去,热水一直有。”母亲催促道,又补充,“洗完澡要是饿了,再吃点夜宵,我给你下点麵条。”
    “好,谢谢妈。”元流应著,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自己的新房间,放下购物袋,然后拿著换洗衣物衝进了浴室。
    反锁浴室门,打开花洒,让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在水声的掩护下,他才允许自己彻底卸下强装的镇定。
    后怕此刻才如潮水般涌来,混杂著劫后余生的虚脱。
    洗完澡出来,父母还在客厅看电视。母亲果然煮了一小碗清淡的素麵,上面臥著荷包蛋,摆在餐桌上。
    “快来吃点,暖暖胃。”母亲招呼他。
    这一次,元流没有拒绝。热汤麵下肚,实实在在的暖意蔓延开来。父母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著新学校感觉怎么样,同学好不好相处,附近超市东西贵不贵。元流小心地回答著,大部分注意力却在反覆“回放”刚才路上观想“心火”的感觉,以及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爸,妈,我吃完先回房了,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他收拾好碗筷,说道。
    “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周末,多睡会儿。”父亲点头。
    “记得锁好门窗。”母亲不忘叮嘱,这是她多年的习惯。
    “嗯,知道了。”
    回到自己房间,元流仔细锁好房门。窗外的都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他站在房间中央,再次尝试《伏虎拳》的呼吸法,配合“心火”观想。
    回到家,反锁好房门,检查了所有窗户,又按照雾山元流共享的一些粗浅民俗知识,在门后放了把剪刀(据说可辟邪),元流才稍微放鬆下来。他瘫坐在沙发上,开始仔细梳理所得。
    “目前,我只触及了『上昧心火』的皮毛,只能產生极其微弱的心理威慑,嚇退较弱的灵异,或者让强大的灵异產生一瞬间的迟疑。这远远不够。”
    “我需要更系统地修炼。地尽共享的《伏虎拳》呼吸法和基础架势,能强壮气血,提振阳气。阳气足,则邪祟不易近身,也能为观想『心火』提供更稳定的基础。必须立刻开始练习。”
    “靠著真灵球空间的十倍思维。我可以在那里深入研究三昧真火的要义,推敲每一个观想细节,思考如何將自身情绪更有效地转化为『燃料』。还可以结合魁拔的体术理念、雾山的医理,优化我的锻炼计划。”
    “安全第一。在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必须继续『看不见』。但可以主动利用『心火』观想,在遇到灵异时进行试探和自我保护。同时,要开始有意识地观察、记录遇到的灵异类型、行为模式,尝试分析它们的『执念』或『弱点』。”
    “信息收集。这个世界还是有驱邪手段的,比如武田三枝,神童罗姆,后面可以去那边进修一下。”
    理清思路后,元流不再犹豫。他起身,按照记忆中的《伏虎拳》基础呼吸法,调整自己的气息,同时摆开一个最基础的站桩架势。动作生涩,呼吸也有些紊乱。
    一边站桩,他一边在脑中反覆回忆、揣摩三昧真火“上昧心火”的观想细节,思考如何將站桩带来的沉稳感、气血流动感,与心火观想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