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灰色的帐篷顶。
    “你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
    凯扭头看去。
    一个很小的身影,正站在床边。
    双手覆盖著一层柔和的绿色查克拉光晕,按在他的胸口。
    那孩子戴著圆框眼镜,一头奶奶灰头髮,看起来年龄很小。
    凯已经九岁半了,这孩子看上去也就六七岁的样子。
    他动作专注,查克拉控制得异常稳定。
    “不错的医疗忍术。”
    一个嘶哑、带著独特磁性的声音从帐篷门口传来。
    凯浑身一僵,视线越过小医疗忍者的肩膀。
    看到了那个靠在帐篷门框上的身影。
    大蛇丸。
    他正饶有兴趣地,打量著正在施术的小医疗忍者。
    那孩子听到声音,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滯。
    但没有停下,只是低声回答道:“谢谢大人。”
    “你叫什么名字?”大蛇丸询问。
    “我叫药师兜。”小男孩回答。
    药师兜?!
    凯心头一震。
    竟然是兜?
    难怪看著这么眼熟!
    大蛇丸微微頷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然后,他迈步走了过来,停在了凯的床边。
    那双蛇瞳落在凯脸上,带著好奇的审视。
    “迈特凯?”
    大蛇丸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凯心一紧,喉咙有些发乾。
    他知道现在的大蛇丸还是木叶三忍,是刚刚拯救了桔梗山的英雄。
    但他更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本质上绝非什么良善之辈!
    被这种人盯上……
    “是,大蛇丸大人。”
    凯哑著嗓子回答,试图坐起来,但身体一阵虚软。
    大蛇丸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不用动。
    “你做得不错。在战场上,救了不少人。”
    他的表扬很简短,听不出多少情绪。
    凯抿了抿唇,没说话。
    大蛇丸话锋一转,直接问道:
    “你最后砍向叶仓的那个术,是怎么回事?金色的虚影……很有趣。”
    说话间,大蛇丸瞳孔里又毫不掩饰的兴奋。
    那是看到绝佳研究素材的兴奋。
    凯心头一震。
    当初用渡厄刀的时候,他也没想到会有那种特效。
    人形虚影,立於身后。
    这种情况,和宇智波家族的某种究极忍术。
    何其相像!
    凯的脑子里飞速运转,表面却努力保持平静。
    “那是一种……我自己突然领悟的,体术结合查克拉的运用方式。”
    凯斟酌著词汇,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具体原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不清楚么......”
    大蛇丸舔了舔嘴唇。
    刚想继续追问,但又停下了。
    帐篷里还有其他伤员和医疗忍者。
    虽然都刻意压低声音或装作忙碌,但显然都在竖著耳朵听。
    每个忍者,都有属於自己的秘密。
    这个时候,追问一个在战场上表现亮眼的孩子。
    非常不合適。
    大蛇丸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盯著凯看了几秒。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令人心底发寒的弧度。
    “呵……不错的悟性。”
    他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又看了凯两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然后转身,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医疗帐篷。
    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被大蛇丸惦记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凯!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衝进帐篷。
    正是惠比寿和玄间。
    两人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担忧。
    凯暂时把对大蛇丸的担忧压下去,看向他们。
    “还行。”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肩膀。
    体內查克拉恢復了不少。
    易筋经正在自行运转,缓缓滋养著身体。
    身上的伤口被妥善包扎过,疼痛减轻了很多。
    但一种精神上的疲惫,依旧缠绕著他。
    让他没什么力气。
    “我昏迷了多久?”
    “两天!”
    惠比寿抢著回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行军床上。
    “你都睡了两天了!嚇死我们了!”
    玄间叼著根新千本,点点头,眼神里也带著后怕。
    “战况怎么样了?”凯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沉了下来。
    惠比寿推了推有些歪的墨镜,低声道:
    “很惨烈……我们这边,加上后来的援军,总共死了快八百人。”
    “砂隱那边……据说尸体铺满了后面的山谷,至少一千五六。”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丁座队长带著还能动的人,这两天一直在帮著清理战场,辨认尸体……很多都……”
    玄间接过话头,语气平静但內容沉重:
    “总之木叶贏了,砂隱溃退,罗砂带著残兵逃回去了。”
    “大蛇丸大人下令追击了一段,但没追太远。”
    “现在我们在等火之国的使者,还有村里的最新安排。”
    凯默默点头。
    贏了,但代价巨大。
    这就是战爭。
    “猿飞宗介呢?”凯想到什么,继续问道。
    惠比寿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咬牙切齿地说:
    “那混蛋!”
    “战斗一结束,就藉口伤势过重,第一时间被护送回木叶了!跑得比谁都快!”
    玄间叼著牙籤,表情也冷了下来。
    “他走得这么急,回去之后……指不定怎么顛倒黑白,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放心!”
    这时,旁边一个同样躺在行军床上的木叶中忍忽然开口。
    他胳膊上缠著厚厚的绷带,但眼神很认真。
    “那傢伙要是敢胡说八道,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三百多號人,都不是瞎子!大家都会给你作证!”
    “没错!”
    另一个伤员也坐起来,声音沙哑但坚定。
    “凯,我们都看见了。要不是你报信,要不是丁座队长和你们拼命……桔梗山早就没了!”
    “对!”
    帐篷里其他几个伤员纷纷应和。
    甚至有人学著他的样子,努力竖起没受伤的拇指,朝凯晃了晃。
    凯看著他们,心头微暖,咧嘴笑了一下。
    猿飞宗介会怎么样,他也不清楚。
    不过他並不担心。
    活下来的这三百多人,早就看清楚了猿飞宗介的面目。
    不管是之前写信求援的事。
    还是后来营地中央夺哨砍人的事。
    只要猿飞宗介敢说,自有活著的忍者替他发声。
    惠比寿和玄间又说了几句,叮嘱凯好好休息后就离开了。
    凯默默躺下,看著帐篷顶。
    他没再想猿飞宗介。
    相比於对方,他现在更想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记忆里,桔梗山之战后,木叶的兵力会进行重新调配。
    凯是去是留,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最后,他肯定会前往雾隱村的战场。
    在那里,遇到忍刀七人眾。
    “是接下来就去?”
    “还是有其他安排?”
    凯摇摇头,没再细想。
    精神的疲惫,让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