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海见她换手把脉,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连坐姿都僵住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好?”
    姜夏没立刻回答,她又仔细辨了辨脉象。
    脉来滑利,如珠走盘,虽然月份尚浅,但已经能摸出端倪。
    姜夏学医多年,给別人看诊时从不含糊,可轮到自己身上,她反倒一下子有些没適应。
    毕竟这是第一次给自己诊喜脉,哪怕心里已经有数,也想再確认一次。
    秦云海看著她不说话,脸色都变了:“媳妇儿,你別嚇我。”
    姜夏抬头,正对上他紧绷的神情,便先安抚他:“別担心,我没事。”
    秦云海追问:“那为什么这么困?”
    姜夏看著他,忽然觉得这人平时再稳,遇到这种事也傻得可爱。
    她没有再绕弯子,笑著说道:“我怀孕了。”
    秦云海整个人愣在原地,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幻听了:“媳妇儿,你刚刚说什么?”
    姜夏又说了一遍:“我说,我怀孕了。你要当爹了。”
    秦云海的眼神从茫然到震惊,再到压不住的欢喜,变化得清清楚楚。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姜夏抓住他的手,继续说道:“现在才一个多月,先別往外说,等满三个月再告诉別人。爹娘那边你发个电报就行,让他们先知道。”
    秦云海听见这话,终於回过神来。
    他先是看了看姜夏的脸,又看了看她的小腹,想伸手又不敢碰,最后只憋出一句:“真的怀孕了?”
    姜夏挑眉:“怎么?你不信我的医术?”
    “信。”秦云海立刻说,“我信。”
    他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后又站起来,像是屋里这点地方忽然不够他走。
    咸鱼被他绕得眼晕,抬头看了他两眼,乾脆叼著骨头挪到门口去。
    姜夏看著他来迴转,终於忍不住开口:“秦云海,你再走下去,我都要被你晃困了。”
    秦云海立刻停住,然后小心翼翼坐到姜夏身边,声音放得很轻:“那你困就睡。家里的事不用你管,做饭我来,洗衣服我来,烧水我来。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去买。就算买不到的我也想办法给你弄来。”
    姜夏听得好笑:“我只是怀孕,又不是不能动了。”
    而且她现在除了犯困,並没有其他不適。
    “那也得小心。”秦云海说得认真,“前三个月最要紧。”
    姜夏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得还挺多。”
    秦云海笑得有些傻气:“以前听嫂子们说过。”
    姜夏笑了笑,对肚子里的小生命也多了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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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之后,秦云海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第二天训练时,他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他平时训人声音跟打雷似的,今天看见士兵动作慢了半拍,竟然只是皱了皱眉。
    姜夏从谢修杰办公室出来,外头的天已经暗了。
    第二天去训练时,秦云海的状態直接让全连的人开了眼。
    他走路比平时还直,可同手同脚走了好几步都没发现。
    喊口令时倒是照常响亮,可训完一个项目,嘴角总往上扬,压都压不住。
    底下的兵面面相覷。
    “副团这是咋了?”
    “昨晚捡钱了?”
    “我看不像,像是家里有天大的喜事。”
    “该不会是要疯魔了吧?”
    秦云海耳力好,听见了也没训人,只扫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不凶,反倒把几个兵看得更迷糊了。
    秦云海的返场连曹崇光都被惊动了。
    训练间隙,曹崇光背著手走过来,打量他两眼:“云海,你今天不对劲啊,家里出事了?”
    秦云海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喜意,站得笔直:“报告师长,没出事。”
    “那你笑什么?”曹崇光疑惑地上下打量著他。
    秦云海顿了顿,想起姜夏叮嘱过要满三个月再说,便找了个现成的理由:“后天除夕了,高兴。”
    “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傻?”曹崇光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没好气地说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过年,能把你高兴成这样?”
    “嗯。”秦云海面不改色,“今年有媳妇儿陪我过年。”
    曹崇光听到这话,倒是没再追问,只笑骂一句:“行了,別傻乐,训练別出岔子。”
    “是。”秦云海立即敬了个军礼。
    下午一下训,秦云海连军大衣扣子都没来得及全扣好,就去给自家老爹发电报了。
    ……
    除夕前一天,秦云海亲自出去置办年货。
    他买了瓜子、花生、红纸、糕点,又弄了些肉和鱼。
    只是数量不多,种类比较多,布包被他装得满满当当的。
    路上有人打趣:“秦副团,买这么多好东西啊?”
    秦云海只笑了笑:“过年了,总得添点年味。”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给家里后面拿东西打掩护。
    姜夏空间里不缺吃的,可家属院里人多眼杂,总不能凭空冒出大鱼大肉。
    外头买些东西回来,往后桌上多几道菜,也有个说法。
    他刚进家门,连东西都还没归置好,老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主要是现在大雪封山,大队长老两口想出来一趟打电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秦云海夫妻俩一起去了钱院长办公室。
    电话一通,云丽兰爽快地声音就传了过来:“餵?是云海吗?夏夏跟著你来了没?”
    “娘,是我。”秦云海应了一声,又道:“我媳妇儿在我旁边。”
    云丽兰立刻道:“是你就行,你別磨嘰,把电话给夏夏。”
    秦云海:“……”
    他把听筒递给姜夏,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嘀咕,自己在亲娘那儿真是越来越没地位了。
    云丽兰的嗓门大,姜夏听得清清楚楚,她忍著笑意从秦云海手里接过电话:“娘。”
    电话那头,云丽兰的语气立刻软了几个度:“哎,夏夏啊,身子咋样?困不困?吐不吐?爱吃酸还是爱吃辣?你想吃啥就跟云海说,让他去买。別怕花钱,你身体最要紧,想吃就吃。”
    姜夏笑著应道:“娘,我都挺好的。”
    “好啥好,你別糊弄娘。”云丽兰说道,“娘心里惦记著呢,要是需要我过去,你就说一声,我收拾包袱就能走。你別不好意思,女人怀孩子不容易,身边得有人疼著。”
    姜夏握著听筒,眼神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