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光幕中,景象嘈杂而混乱。
    一片烈日暴晒下的金色沙滩,上百个女人正卖力地拉动一只巨大的木筏,试图將它拖进海水中。
    画面中央,是一个陌生的亚洲面孔。
    外表文静,身材消瘦,神情略带木訥,正低著头和其他人一起使劲拉绳索。
    叶蝉音不认识这个女人。
    但从折磨者·维瑞莎展示的第一幅画面推断,这个陌生的面孔,很可能就是龙国另一位参赛选手——秦红袖。
    但她在弥瑟拉製造的幻境中见过秦红袖。
    演播室里的秦红袖。
    而眼前这张脸,和幻境中的那张完全不同。
    叶蝉音心中疑云顿起。
    但她没有问。
    她知道,维瑞莎不会给她答案,只会给她更多的困惑。
    维瑞莎看著叶蝉音惊诧的样子,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更深了。
    “我说过,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只是为自己而活。”
    她收回手,两道光幕消散。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叶蝉音皱眉。
    她当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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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威胁。
    用王春梅和秦红袖的命来威胁她。
    “你在威胁我?”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谈不上威胁。”维瑞莎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只是提醒你。我们如果想要你这些队友的命,亦或者你的命,那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
    她侧身,指向那张空椅子,声音骤然拔高。
    “现在,最后问你一句……你可愿意坐上去?”
    “没兴趣。”
    同样的回答,叶蝉音说了第二遍。
    整个暗影议会再次静默了两秒。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首先打破安静的是弥瑟拉。
    她“呵呵”笑了起来,那笑声依旧充满磁性,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不是对叶蝉音,而是对维瑞莎。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謔。
    维瑞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之极。
    她从弥瑟拉的笑声中听出了嘲讽。
    她亲自出马,结果和弥瑟拉一样,碰了一鼻子灰。
    她的表情变得狰狞,周身的气息变得狂暴起来,无形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朝叶蝉音碾压过去。
    “你以为,我真的杀不了你那些队友吗?”
    叶蝉音没有退缩。
    她抬起头,直视维瑞莎那双空洞的、燃烧著猩红火焰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你或许可以杀了她们。”
    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铁板上。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
    “我会为她们报仇。杀穿你们整个所谓的暗影议会,亲手拧断你们每一个人的脖子。”
    她顿了顿,目光从维瑞莎身上移开,扫过弥瑟拉、维斯科拉、辛德蕾、奈莎、摩格娜,最后回到维瑞莎脸上。
    “还有你们那位高高在上的暗影之主,我也会砍掉她的头颅,当球踢。”
    整个暗影议会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六位女妖同时愣住。
    她们见过无数被威胁后嚇得瑟瑟发抖的猎物,见过寧死不屈的勇士,也见过试图討价还价的聪明人。
    但从没有人……
    从来没有人在暗影议会中,用这种语气、这种眼神、这种话,同时挑衅她们所有人。
    维瑞莎暴怒。
    她伸手,一把掐住叶蝉音的脖子。
    那只枯瘦的手掌接触叶蝉音皮肤的瞬间,一股摧毁性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
    那不是物理上的伤害,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折磨。
    恐惧、痛苦、绝望,无数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试图碾碎她的意志。
    叶蝉音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边缘模糊,像一幅正在被擦拭的水墨画。
    隨时都会崩溃、消散。
    突然……
    维瑞莎的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她惊异地瞪著叶蝉音,空洞的眼睛里猩红火焰跳动了几下。
    “你不是天选者……你身上没有天选者的印记?”
    叶蝉音的脖子还被掐著,但她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著维瑞莎。
    其他五位女妖同时动容。
    一道道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叶蝉音,每一道都在確认同一个事实。
    ——没有天选者的印记。
    没有元素烙印。
    这个能够斩杀卡拉斯的、能够以凡人之躯硬抗暗影议会威压的上层人类,居然不是天选者?
    弥瑟拉走了过来,她绕到叶蝉音侧面,仔细打量著她,眼中的戏謔变成了认真。
    片刻后,她“呵呵”笑了,笑声中带著一丝意外。
    “闹半天,居然真的不是天选者。那就奇怪了,可你为什么会杀得了卡拉斯?”
    叶蝉音没有回答。
    实际上,她不是天选者的事实,精灵族的圣石早就证明过了。
    这些女妖为何这么在乎天选者这个称號?
    这里到底还隱藏著怎样的秘密?
    她不得而知。
    但她已经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现在所处的环境,就是一个精神空间。
    她自己並非实体,而是精神凝聚的意识体。
    这些女妖,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面前。
    但她想,一定和守墓者那颗雾隱石有关。
    而她们,也应该和自己一样,都是精神凝聚的意识体,或者是某种意识投影。
    如果没猜错,她的本体应该还在潮汐之地。
    既然是精神力凝聚的意识体,她也没必要再跟这些女妖废话了。
    “你们看够没有。”叶蝉音伸手,一把拨开维瑞莎还掐在她脖子上的手。
    那只手没有用力,她轻鬆就拨开了。
    “老娘没兴趣陪你们聊天。”
    说完,她闭上眼睛,催动4级“精神力”护住心神,强行將自己拉回现实。
    就像之前她用精神力净化內心杂念和欲望一样。
    这里是精神空间,能困住她的只有她自己的意识。
    只要她的意志足够坚定,就没有任何力量能囚禁她。
    意识体开始消散。
    从脚底开始,向上蔓延,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黑暗中。
    叶蝉音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她看著面前那几张表情各异的面孔,最后將目光落在了弥瑟拉身上。
    “守墓者卡拉斯並不弱,在我看来她比你强多了。”她的声音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带著刺,“至少,她不会在我耳边喋喋不休。”
    话音刚落,她的整个意识体彻底消散,化作最后一点星光,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