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蝉音靠著石壁,目光落在卡拉斯身上。“你们之间似乎关係並不好。”
    “我们虽然同属暗影之主麾下,但各自负责的区域和任务都不一样,平时除了参加暗影议会,本体几乎从不见面。”
    “维瑞莎號称七大女妖之首,但我怎么感觉,她的战斗实力不过如此,从开始到现在,她都不敢正面出来一战,全靠这些虫子。”叶蝉音发出疑问。
    她之前使用化身雷电,出其不意斩杀了维瑞莎一条命,在她看来,这维瑞莎並不像想像中那般强大。
    卡拉斯飘到石棺旁边,手指轻轻拂过棺盖上厚厚的灰尘:
    “我们七大女妖的实力排名,从来都不只是看个人战力的。”
    卡拉斯幽幽道:“我们每个人擅长的领域都不同,发挥的作用也不同。”
    “就如维瑞莎,她负责组织暗影议会的召开,以及每次暗影试炼的安排,更是暗影之主册封的第一位女妖,所以她的权力的確是要比我们其她几人要大一点。”
    “当然,她的个人能力和饲养的这些食肉虫实力也不容小覷。”
    “尤其是食肉虫,那是將来暗影之主对付其它元素之主的利器,如此,维瑞莎在暗影议会的作用就更显得重要了。”
    “这也是她能排七大暗影女妖之首的原因。”
    卡拉斯转过身,那双半透明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傲然:“如果单论个人战力,我卡拉斯单手就能手撕她。”
    叶蝉音没有质疑。
    她想起了在潮汐之地与卡拉斯的对决。
    当初那场大战,她的確是因为投机取巧,利用神器三叉戟的引雷特性,才战胜卡拉斯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如果没有三叉戟,叶蝉音自己也明白,她的胜算很低。
    而维瑞莎,如果没有那些食肉虫和圣兽暗蚀,以及那几颗替死骷髏头,叶蝉音认为,自己解决她並不会太难。
    不得不说,这卡拉斯,真的很强。
    卡拉斯没有再说话,她的目光落在了石棺上。
    棺盖上的灰尘被她刚才的手指拂去了一小块,露出下面雕刻的纹路。
    她伸出手,將整面棺盖上的灰尘拂去。
    石棺的棺盖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图案。
    线条精细,栩栩如生,像是一幅幅连环画。
    画面中,一群人形的、没有五官的、身体由雾气构成的存在,从一道撕裂的天空裂缝中降临。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俯瞰著跪拜在地上的荒族人。
    那是虚空使者。
    叶蝉音走到石棺旁,目光隨著卡拉斯的指尖移动。
    第一幅画面,虚空使者降临荒族部落,荒族人跪拜献祭。
    第二幅画面,虚空使者与暗影之主虚影站在一起,俯瞰著一片被腐蚀的大地。
    第三幅画面,虚空使者化身为各种大荒种族的模样。
    有的化身成荒族人,有的化身成精灵族,有的化身成海族,有的化身成巨人族。
    它们混在这些种族的人群中,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別。
    有的在教孩童使用兵器,有的在指导年轻人修炼魔法,有的在传授古老的秘术。
    而在这些被教导的年轻人身边,都刻著一个特殊的標记——八大元素的符號。
    天选者。
    卡拉斯的眼睛盯著那些画面,瞳孔一点一点地收缩。
    她的手开始颤抖。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她以为早已遗忘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荒族南部的一个小村落,依山傍水,四季如春。
    父亲是村里最受尊敬的猎人,沉默寡言,却总会在打猎归来时给她带一朵野花。
    她六岁那年,父亲开始教她使用暗影之力。
    不是严厉的训练,而是像做游戏一样,让她在黑暗中寻找萤火虫,在月光下追逐自己的影子。
    她那时候觉得父亲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只要握著他的手,就什么都不怕。
    她十岁那年,村里发生了一场大火,烧死了很多人,包括她的母亲。
    她哭得撕心裂肺,父亲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那之后,父亲变了。
    他不再打猎,也不再和村里人来往,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教导她上。
    暗影之力,荒族古术,战斗技巧
    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教给了她。
    她十四岁那年,成为了荒族最年轻的天选者。
    加冕仪式那天,父亲站在人群中,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加冕后不久,父亲失踪了,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告別。
    她找遍了整个南部荒原,找了很多年,一无所获。
    她以为父亲是被暗影之主的敌人杀害了,发誓要为他报仇。
    为此,她將自己的灵魂献给了暗影之主,成为了守墓者。
    她以为这就是父亲的期望,以为这就是自己存在的意义。
    可现在……
    那些虚空使者化身的荒族人,它们教导孩童的姿態,它们站在人群中微笑的样子,它们消失后留下的空白……
    和她记忆中父亲的一切,一模一样。
    卡拉斯的嘴唇在哆嗦,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而颤抖。
    “父亲……那不是我的父亲……”
    她想起了母亲死的时候,父亲是从大火中走出来的。
    她当时太小,没有多想。
    可如今,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的父亲在那场大火中就已经死了。
    后来出现在她生命中的那个人,是虚空使者偽装的。
    她的整个命运,都是被设计好的剧本。
    卡拉斯跪倒在石棺前,双手撑在冰冷的石板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
    但她的灵魂虚影在颤抖。
    像风中即將熄灭的烛火,半透明的身体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崩散。
    那些被她珍视了一辈子的记忆,那些她以为最真实的感情——父亲的教导,父亲的微笑,父亲消失后她发誓报仇的决心。
    原来,都是虚空使者在她身上做的实验。
    她……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从六岁起就被设计好轨跡、按著剧本走了无数年的棋子。
    她抬起头,看著石棺上的那些雕刻,眼中已经没有了泪痕,只有一种被淬炼过的、冰冷的愤怒。
    “虚空使者……暗影之主……”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利用了我一生。骗走了我所有的感情,把我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她站起身,看向叶蝉音。
    “你现在知道了真相。你打算怎么做?”叶蝉音也看著她。
    卡拉斯抬起头,那双眼睛中的迷茫和绝望消失了。
    “我要毁了暗影议会。”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要让那些虚空使者知道,棋子也有自己的意志。”
    叶蝉音沉默了片刻。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那尊石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