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层的地形比第三层更加开阔,通道也更宽,但这里出奇的安静。
    维瑞莎的嘲讽声消失了。
    食肉虫的窸窣声也没有了。
    只有叶蝉音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道中迴响。
    她快步穿过试炼迴廊,暗影水晶墙面上空无一物,没有任何试炼者的投影。
    这不奇怪。
    所有樱花女,包括宫本千鹤和秦红袖,都还在第三层。
    还没有人抵达这里。
    叶蝉音没有停留,径直朝第五层的入口奔去。
    刚跑出不远,她的脚步猛地一顿。
    5级“感知”中,有东西正从第五层入口的方向涌上来。
    数量不少,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
    “是骨魔。”
    叶蝉音感知到了它们身上那股熟悉的、与石阶下那四具守卫同源的气息。
    “骨魔……不可能。”
    卡拉斯的声音从起源之石中传出,带著明显的不可置信,“第五层的骨魔大军只有暗影之主能够驱使,维瑞莎怎么可能调动它们?她权限不够。”
    叶蝉音没有接话。
    是不是骨魔,见了就知道。
    而且那些东西已经来了。
    她迅速分析周围地形,选了一条狭窄的通道,站在通道中央,正面迎敌。
    通道宽度不到三米,两侧是坚厚的石壁,这是最好的防守位置。
    很快,黑压压的身影从通道尽头的黑暗中涌了出来。
    白森森的骨架,空洞的眼眶,胸腔中那颗黑色的雾隱石散发著幽冷的光。
    它们奔跑时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像无数骨头在碰撞。
    “真是骨魔……怎么会这样?”
    卡拉斯的声音中满是震惊,“维瑞莎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叶蝉音不想去关心原因了。
    从踏入雾隱山开始,她遇到的敌人就没消停过。
    邪尸、食肉虫、食肉虫王、尸王、尸王护卫,现在又是骨魔。
    与其保守应对,不如彻底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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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魔是吧?
    她倒要看看,它们的诡异復活能力,能不能扛得住黑洞的吞噬。
    她迎上去,一拳轰出。
    暗影黑洞在通道中炸开,两米范围的吞噬吸力將迎面衝来的骨魔笼罩其中。
    黑洞不是攻击,而是“吞噬”。
    不是杀死,是从这个世界抹去。
    那些骨魔直挺挺地衝进了黑洞中,骨架在黑洞边缘扭曲、变形,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即便有骨魔反应过来想停住脚步,但在后面同伴的衝击惯性下,它们根本停不下来,一只接一只地掉进黑洞,像下饺子一样。
    那诡异的不死诅咒,在黑洞面前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掉进虚空世界,就再也回不来了。
    叶蝉音甚至觉得比杀食肉虫还轻鬆。
    她不需要闪避,不需要防御,只需要不断维持暗影黑洞。
    一旦黑洞快要消失,她就再次挥拳补充一个新的黑洞。
    省力省时。
    卡拉斯的灵魂虚影从起源之石中浮现出来,飘在叶蝉音身后,看著那些骨魔前赴后继地衝进黑洞,她的眼中从震惊变成了惊嘆,又从惊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笑意。
    “想不到……暗影之主花了那么多心血打造的骨魔大军,居然就这样被拽进了虚空世界。”
    她顿了顿,笑意更浓。
    “不知道这些骨魔在虚空那边,会干出什么事来。”
    叶蝉音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虚空世界与三大世界重叠,骨魔拥有不死诅咒,不会在虚空中消亡。
    它们被扔到那边,会遭遇什么?
    会与裂隙兽廝杀?
    会在虚空中游荡?
    还是会成为虚空使者的麻烦?
    这个问题確实值得想像。
    “我知道了。”
    卡拉斯突然道,语气中带著一种恍然大悟,“维瑞莎一定是调用了祭坛上那股暗影之主遗留的本源力量,才唤醒了这些骨魔。她不是驱使它们,而是用本源之力激活了它们。那些骨魔没有意识,只会朝生命气息的方向衝锋。”
    她笑了起来。
    “呵呵……不知道当她发现骨魔大军全都消失了,会是个什么表情。”
    叶蝉音没有接话。
    她保持著专注,暗影黑洞虽然强大。
    但衝来的骨魔似乎无穷无尽,她不能掉以轻心。
    而且长时间维持黑洞输出,对她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不过好在6级“癒合”不断修復著她的体力,加上“综合体能”的支撑,她还能撑很久。
    不一会儿功夫,按照她的估算,暗影黑洞至少已经吞噬了上千具骨魔。
    这和之前在石阶下与那四具骨魔守卫缠斗时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时她打碎了它们,它们復活……打碎了,再復活。
    反反覆覆,无休无止。
    而现在,黑洞直接將它们从这个世界上抹去,连復活的机会都没有。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叶蝉音已经记不得自己打了多少个暗影黑洞了,拳头挥出,黑洞炸开,骨魔消失,循环往復。
    体力开始逐渐下滑。
    但隨著使用暗影黑洞熟练度的增加,黑洞的威力也在提升。
    吸力范围从两米扩大到了两米半,几乎將整个通道口完全笼罩。
    吸力强度也翻了一倍,那些骨魔甚至不需要衝进来,只要踏入范围內,就会被吸力拽进去。
    被吞噬的骨魔已经数不清了,至少有好几千。
    “骨魔大军数量接近两万。”卡拉斯的声音平静下来,带著一种计算后的篤定,“你已经干掉了一半。”
    “那就继续。”
    叶蝉音淡淡开口,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一边维持暗影黑洞,一边从背包里摸出几块肉乾,塞进嘴里机械地嚼著。
    6级“癒合”在体內缓缓流淌,將食物能量转化为体力,平衡著巨大的消耗。
    卡拉斯悬浮在她身后,看著这个背对著自己的上层女子。
    她想起了当初在潮汐之地,这个女人站在巨人王面前,单枪匹马迎战她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虽然强大,但还在“人类”的范畴內。
    可现在的她。
    能够徒手打开虚空之门,能够將数万骨魔大军轻易抹去,能够在暗蚀和维瑞莎的围攻中全身而退。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人类”的认知。
    卡拉斯看叶蝉音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麻木。
    食肉虫、骨魔大军,这两种就连她们七大女妖都不敢轻易抗衡的力量,在这个看起来略显瘦弱的上层女子面前,却如此的不堪一击。
    她突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当时选择了交易,而不是继续与之为敌。
    不久后,感知中从第五层衝上来的骨魔数量开始变得稀鬆。
    两万大军的尽头,快到了。
    就在这时,第四层空间的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坍塌声。
    叶蝉音猛地回头,目光看向后方通道尽头。
    她的5级“感知”中,捕捉到了一股强大的异兽气息。
    熟悉,暴虐,带著腐蚀之力的压迫感。
    是圣兽暗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