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起来你们很著急啦,还是先专注於当下吧!芬兹前辈,差不多了吧?”
    克拉克向佝僂的背影喊话。
    “我想也是,这里你自然是认得的了。”
    芬兹脚步骤顿。
    咦?
    维恩与邦德尔一愣,接著才反应过来那话不是对他们说的。
    不过,维恩的確认得,那不就是狩猎蘑菇虫的狭长裂谷吗?一路延伸蜿蜒如流,这是裂谷中不知离蘑菇田多远的一处,顺著沟底下坡走还能回到那片狩猎场呢。
    大概吧。
    克拉克以不太听得出情绪的口吻回答:
    “前辈,我们才合作两次吧?我不记得……”
    “入口是在这儿吗?”芬兹生硬地打断了,让两人的对话听起来不太对劲。
    少年与女孩面面相覷。
    “什么入口?前辈別说笑了,我们不一直是跟在你后面的吗?”他朝维恩两人求助。
    “所以,你为什么不跑呢?还是说,已稳操胜券了?”
    『他们在说啥呀?』邦德尔拉了拉维恩的衣角。
    『我怎么知道!』维恩无奈地用嘴比划,一边用困惑的神情回应克拉克拋过来的確认求援。
    “这是什么意思?”克拉克极为惶惑。
    “那边的傢伙带烟了吗?今天是个闭眼的好天气啊。”
    “学长——”维恩忍不住出声。
    然而,在两人瞪大的瞳孔里,倒映出了两道陌生的人影。
    “芬兹,你追哥布林追到这儿来了。”
    “我从没说过,我只追哥布林。”
    “你怎么知道的?”
    “三个对三个,倒是公平。真是抱歉,让你们埋伏的手段落空了。”
    “三个?”维恩和邦德尔下意识地四处搜寻。
    一道不甘的愤懣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声音的主人是一直和顏悦色的学长。
    “点子栽了,无妨,动手吧。”
    “学长,突然在说什么?”维恩一时间搞不懂状况了。
    邦德尔却比他动作快得多,甩出两鏢,径直袭向克拉克。
    自然是很难出手即中的,面对的毕竟是一名实打实的二级学徒。
    芬兹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招子放亮点,我们的后援马上就赶到。”
    “什么?!你个疤面人,竟敢算计我?!!”
    克拉克表情狰狞得恍若性情突变,咬牙切齿地抽出背上的大刀。
    “会选择你来警戒,没有比这更保险的测试方法了。维恩!邦德尔!计划变更,处理三个叛徒。”
    是地下洞穴的入口吗?
    维恩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芬兹学长是学院派出的调查处理细作的硬手,会不会转头把他们俩给杀了?
    他迅速地给邦德尔递了个眼神,此时已是数不清的第几回並肩作战,邦德尔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为学院利益牺牲?
    不,还没至於到那等觉悟。
    三人脚步挪移,换过位来。
    “克拉克,你是条大鱼,可惜了,培养个二级学徒不容易。”
    “你今天的话尤其地多啊。”
    克拉克忽然通彻了,在出发前也许还要早许多,这个计划就定下了,自己的资料被学院查得一乾二净,还装作若无其事地想拉拢学弟和学妹。
    可笑,可耻!
    由不近人情的芬兹带队,没有比他更像个坏人的了。
    事情既然败露,只有先解决掉芬兹,再处理两个新人。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渐近的脚步声却令即將动手的五人都为之一怔。
    “芬兹!”
    维恩与邦德尔同时暗自鬆了口气。
    得到增援的弗拉斯夫一方以摧枯拉朽的气势转瞬间將一个二级学徒及两名初级学徒逮捕。
    “就去下面吧。”
    芬兹指示前后脚赶至的三名二级学徒,看样子是学院的精英,且经受过了忠诚度的考验,两男一女各自拎走一人,利落地跳下了谷底。
    居然没有趁战乱逃回他们自己的阵营,反倒是待风声稍止又露头搞些小动作,可谓是用心歹毒了。
    “你们,明天还有课对吧?”
    维恩见三位前辈没有要拿他与邦德尔怎样的意思,知道是渡过了一劫,应道:
    “学长,我们就这样回去不要紧吗?”
    邦德尔斜倚身靠在一棵树上,望向芬兹。
    “你们先不必返学了,就当是死了好了。”
    “啊!”
    芬兹脸色骤变,克拉克拿过的那把长刀上轰地燃起了耀眼的火舌。
    就在他们正要以兵器相辩时,芬兹竟將长刀朝自己的胳膊毅然砍下,那把刀势必极为锋利,但斫骨也不会如豆腐般流畅,其痛楚几乎就在画面发生的片刻以极为粗野的方式从眼眸中闯入痛觉神经,维恩感同身受地咬牙皱眉。
    上臂挨近肘部的位置整整齐齐地从中断成两截,在心臟泵的高压下血如泉涌,溅到了芬兹痛苦忍耐的长脸上。
    邦德尔惊叫地跑过去,“维恩,快来帮忙呀!”
    大动脉出血速度极快,只那么一愣神的功夫,芬兹已是脸白似纸,没了人色,脚步也变得有点踉蹌,浑没有初时的淡定。
    他推开邦德尔,將手覆在断臂处,血神奇地止住了。
    是某种强力的止血法术。
    芬兹谢绝了二人的帮手,將血淋淋的断臂置入了事先备好的储物袋中,大笑道:“哈哈哈!痛快!”
    在接连的变故中失去了主意,两名新人接到了来自领队最后下达的一条命令,“你们也下去,我一个人能回去;怎样?脸上的血跡还看得过去吧?”
    原来是为了掩人耳目。
    芬兹颤巍巍地走了。
    “天吶!断臂还能接得回去吗?”邦德尔对自断了的那只胳膊仍旧耿耿於怀。
    虽则有必死的决心,可是邦德尔確实从未考虑过若手脚折断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现场目睹了也压根不需要调动想像力,糟糕至极!
    “理论上,只要抢在离断的肢体细胞大面积不可逆的因缺血缺氧坏死之前,还是有极大操作空间的,况且医务室的大夫是精於此道的正式巫师。”
    “那我就放心了。”邦德尔犹如在为自己的断臂忧心忡忡般眉头锁紧又展开。
    见此情形,维恩也下意识地摸了摸完好的手臂轮廓,四人组里,也得需要会医疗救助术法的人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