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天一听谢解那句淡淡的“可惜”,耳朵瞬间就竖起来了,眼睛里倏地闪过一抹狐狸般狡猾的光芒。
    嘴角咧得更开,那副“我可算逮著你了”的嘚瑟劲儿几乎要溢出来。
    “可惜?”
    他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著谢解,声音压低了些,却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和“你別想矇混过关”的篤定:
    “你可惜什么东西啊?”
    “两个科目,你贏了一个,我贏了一个,表面上看,是平局,没错。”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谢解面前晃了晃,然后猛地收起一根,用剩下那根手指虚点了点谢解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
    “但按照严格意义、严谨逻辑、以及咱哥俩刚才约定的『谁总分低或超时就算输』的规则来算……”
    王昊天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充满了“我来给你捋捋”的狡黠:
    “你欠我一次洗脚。”
    “因为你速射贏我的那0.02秒,抵不过我移动靶贏你的那0.46秒外加一个满环,综合算我小胜,对吧?”
    “同理,我也欠你一次洗脚。”
    “毕竟你速射確实比我快了一点点嘛。”
    “所以,结论就是——”
    他双手一摊,脸上露出那种“我真是个逻辑鬼才”的灿烂笑容,斩钉截铁地宣布:
    “你欠我一次,我也欠你一次。”
    “两不相欠,但流程得走!”
    “这样吧,”
    他拍了拍谢解的肩膀,一副“哥替你解决了大难题”的仗义模样:
    “公平起见,也別爭了。”
    “等下晚上回去,你先给我洗,洗完之后我再给你洗,怎么样?”
    “礼尚往来,童叟无欺,谁也不吃亏!”
    谢解望著王昊天这副嘚瑟到几乎要原地起飞、还把歪理讲得如此“理直气壮”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眼底掠过一丝“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的无语。
    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点“你也就这点出息”的淡淡嘲讽:
    “什么好事都轮到你了。”
    “行啊,既然你觉得是『小胜』,那要不……再比点別的?”
    谢解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王昊天那闪烁著狡猾笑意的眼睛,清晰而缓慢地提议:
    “步枪手枪速射,移动靶,你都定了。”
    “公平起见,剩下一个科目,我来定。”
    “就比格斗,怎么样?”
    “一场定胜负,谁输,今晚就给对方老老实实洗脚,外加明天早饭每个人的那瓶牛奶归贏家。”
    “敢不敢?”
    这话一出,谢解的语气虽然依旧平稳,但那股子“不服就来试试”的淡淡挑衅意味,却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关於谢解的建议,王昊天几乎是瞬间就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脸上那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更加明显,连带著后退了半步,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x”:
    “不要!坚决不要!”
    “我就要这个流程!你先洗,我再洗,完美!”
    “还比格斗?”
    王昊天哼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你当我傻”的精明,但语气依旧保持著那种夸张的调侃:
    “虽然我对自己的格斗也很自信,在旅里也是拿过名次的,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周围那些虽然不敢正眼看、但耳朵都竖得老高、偷偷关注著这边的新兵们。
    压低了声音,却足够让谢解听清:
    “没必要!至少在新兵连,完全没必要!”
    “我好歹是个连长,你是排长,咱们俩在新兵面前打生打死,像什么话?”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我要是发挥过重,或者你下手没个轻重……”
    王昊天做了个“你懂的”表情,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那我这连长还怎么带兵?威信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咱们那些杀招、狠招,能用在自家兄弟身上吗?”
    “那都是对付敌人的玩意儿,太刚猛,收不住。”
    “所以,格斗这事儿,押后,押后!”
    “等以后回了老单位,或者哪天找个没人的地方,咱俩再好好切磋。”
    “刚好我也想看看你在武警单位学的怎么样,黑龙十八手有没有学。”
    “现在,就按洗脚流程来!”
    他心里门清,谢解在格斗课上收拾那几个老兵的表现,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那身法、那速度、那对力量的精准控制,绝不是什么“普通厉害”。
    他自己虽然格斗也是顶尖水准,但在不动用那些非常规手段、纯粹以“切磋”为目的的前提下。
    对上谢解这个怪物,胜负还真在五五之数,甚至可能四六开。
    这种没把握、还可能影响带兵威信的事,他才不干。
    谢解望著王昊天这副“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滚刀肉模样,知道这傢伙是铁了心要耍这个赖,占这个“先洗”的便宜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眼神在王昊天那张写满了“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最终,几不可察地、近乎无奈地摇了摇头。
    嘴角似乎向上扯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近乎认命的弧度,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点“隨你便”的淡然:
    “行,行。”
    “无所谓,隨便你好了。”
    “但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王昊天,眼神里重新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洗脚这个事情,顺序不能乱。”
    “必须——你先给我洗。”
    “这是底线。”
    王昊天一听,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仿佛偷到鸡的狐狸,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堪比靶场的烈日:
    “成!成交!就这么说定了!”
    “我先给你洗,然后你再给我洗!完美!”
    他生怕谢解反悔似的,赶紧伸出手,作势要跟谢解击掌为誓。
    谢解看著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又抽动了一下。
    最终也没伸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荒唐又带著点幼稚的“协议”。
    两人一边低声说著这些只有彼此能懂的暗语,一边並肩走下了射击地线,朝著全连集合的方向走去。
    他们走回队伍前方时,新兵们虽然依旧站得笔直,目不斜视,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这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