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诚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狂三的脑袋,继续开口。
    “就算他们提出的是“泛人类联合”或者“人类种至上”,我都感觉比较合理。”
    狂三眨了眨眼。
    “东野先生说话真是一针见血呢。”
    “我只是喜欢说事实。”
    东野诚收回目光,看向狂三。
    “事实有时候不太好听,但总比谎言有用。”
    狂三笑了。
    那笑容中带著一丝欣赏,一丝玩味,还有一丝……
    “对了。你今天的中二病表演,水准不错。”
    狂三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东野先生,您真的很不会夸人呢。而且,我那不是表演。”
    “我这不是夸,是陈述事实。”
    “那您能不能用『陈述事实』的方式,告诉我您为什么选择教国作为下一站?”
    东野诚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车窗外。
    “我说了,骰子选的。”
    “您真的相信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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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东野诚的嘴角微微上扬。
    自己的运气很好,自然要相信运气。
    “而且……教国確实有一些我感兴趣的东西。”
    “比如?”
    “比如六大神留下的遗產,比如他们和精灵国的战爭,他们对『天生异能』持有者的登记管理制度。比如——”
    东野诚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所谓的神人。”
    狂三的右眼微微眯起。
    “东野先生对天生异能和神人感兴趣?”
    “我对『这个世界的人类,在没有玩家干预的情况下,能走多远』感兴趣。”
    东野诚的目光变得深邃。
    “天生异能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自己进化出来的能力,不是从yggdrasil带过来的技能。它代表了这个世界的『可能性』。而教国……已经系统地收集、登记、管理这种『可能性』。”
    “您觉得他们在做什么?”
    “不知道。”
    东野诚摇了摇头。
    “所以要去看看。”
    狂三沉默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东野先生。”
    “嗯?”
    “您有没有想过,教国可能不会欢迎您?毕竟您强大,但和他们国家的思想並不相同。”
    “想过。”
    “那您还去?”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
    “我不需要他们欢迎。”
    狂三的嘴角缓缓上扬。
    那笑容中,有一种危险的美感。
    “东野先生,我开始觉得……这次出差会很有趣了。”
    “中二病不要发作。”
    “这不是中二病,是『对未来的合理预期』。”
    “……下车之前把你的嘴闭上。”
    “遵命,东野先生。”
    狂三提起裙摆,微微欠身,右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压著碎石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远处的天际线上,教国的边境已经隱约可见。
    东野诚望著那个方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教国。
    全世界最强的人类种国家。
    六百年歷史的政教合一体制。
    奴役精灵的人类至上主义者。
    他要去的地方,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最矛盾、最难以捉摸的人类国家。
    而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精钢级冒险者”。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势力、没有信仰的流浪者。
    在这种地方,这样的人,会遭遇什么?
    东野诚不知道。
    但他觉得,应该会很有趣。
    “狂三。”
    “在。”
    “到了教国,把你的中二病收好。”
    “东野先生,您这是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因为很重要,所以说两遍。”
    狂三歪了歪头,那条黑色的辫子从肩头滑落。
    “那东野先生,您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到了教国,让我偶尔发作一下。”
    东野诚看著她。
    她看著东野诚。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一瞬。
    “……不要影响工作。”
    “成交。”
    狂三伸出手。
    东野诚看了那只手一眼,然后伸手握了上去。
    手掌接触的瞬间,狂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不是礼节性的握法,而是……
    “东野先生,您的体温比我想像的低呢。”
    “你的体温也比我想像的低,要不要晚上互相取暖。”
    “啊啦啊啦,如果是大人的命令,人家只能遵从啦。”
    “如果不是命令呢?”
    “也可以哟~人家毕竟是全心全意爱著大人的守护者。”
    “哈哈,那可真是荣幸。”
    两人同时鬆开手。
    狂三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东野诚转过头,继续望著窗外。
    马车驶过最后一段碎石路,踏上了教国的土地。
    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从“咯吱咯吱”变成了“沙沙沙沙”。
    那是不同土地的声音。
    也是不同世界的声音。
    东野诚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骰子的结果,是教国。
    教国之后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答案会在路上。
    不是在终点,而是在路上。
    “东野先生。”
    狂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又怎么了?”
    “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您不是在『找答案』?”
    东野诚睁开眼睛。
    “什么意思?”
    “也许您只是在『找一个愿意和您一起找答案的人』。”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东野诚看著狂三。
    狂三看著东野诚。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將那枚骰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中二病又犯了?”
    东野诚说。
    “呵呵。”
    狂三笑了。
    那笑声清脆而空灵,在车厢中迴荡,飘出车窗,飘向教国的天空。
    马车继续前行。
    骰子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教国”两个字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
    而东野诚的旅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