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燃沉默了一秒:
    “应该是在国內就一直盯著你们。但一直没机会下手,你们突然就出国了,他们才临时找的怀特。”
    “那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航班信息?”
    江屿追问。
    顾燃声音沉稳:
    “出入境记录,航班信息,这些花点钱都能查到。”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
    “既然他们的目標是厉梟……”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厉梟都出国了,为什么这个老k还盯著我?”
    顾燃看著他,眼神复杂:
    “有可能,是想通过你,找到厉梟在哪。”
    江屿的瞳孔微微收缩。
    顾燃继续说:
    “厉梟到那边之后,肯定很低调。住的酒店、去的地方,应该都没暴露。那个人找不到他,所以才——”
    “所以才盯上了我。”
    江屿接过话头,声音有些哑:
    “因为我,他们才找到厉梟。”
    他转过身,看向病床上的厉梟。
    那张苍白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江屿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在椅子上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厉梟的手。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压抑的哽咽:
    “厉梟,是我不好……我不该去的。”
    顾燃向前迈了一步,在他身边站定。
    “江屿,你別这样。”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就算你不去,这个怀特也有办法找到厉梟。只是早晚的事。”
    江屿没有抬头,只是紧紧握著厉梟的手。
    “他们既然盯上了,就不可能放弃。”
    顾燃继续说:
    “厉梟一个人在那边,万一那个怀特找到了他,趁他落单的时候下手……”
    他顿了顿: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把那个人揪出来。这才是帮厉梟。”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
    他抬起头,看向顾燃。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和自责,只剩下清明和冷静。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稳: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顾燃点点头。
    “顾燃。”
    江屿看著他:
    “既然这个人在国內,我们要不要报警?”
    顾燃的眉头皱了起来:
    “报警?”
    “嗯。”
    江屿点头:
    “买凶杀人,杀人未遂,这是刑事犯罪。如果咱们能找到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完全可以报警处理。”
    顾燃沉默了几秒。
    “这人找的是国外的亡命徒,犯的事也在国外。”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
    “国內警察……能管吗?”
    江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跨国犯罪,管辖权,引渡……
    这些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万律师。
    “我给万律师打电话问问。”
    江屿说著,拿起厉梟的手机,翻出万律师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厉先生?”
    万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江屿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万律师,是我,江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江先生?”
    万律师的声音里明显带著惊讶,但很快恢復了职业性的沉稳:
    “您用厉先生的手机打给我,是厉先生不方便接电话吗?”
    “厉梟出事了。”
    江屿没有拐弯抹角:
    “我有一些法律问题想諮询你。”
    万律师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厉先生出什么事了?”
    “他在国外出了车祸。”
    江屿的目光落在病床上厉梟苍白的脸上:
    “昨天才回国,现在还在昏迷。”
    “严重吗?”
    万律师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急切。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江屿说: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万律师在收拾东西。
    “江先生,您现在在哪?”
    他的声音恢復了沉稳:
    “我这边有厉先生之前给您留下的材料,您现在可能用得到。我给您送过去,顺便您要諮询什么问题,咱们当面沟通。”
    江屿愣住了。
    “……厉梟给我留了东西?”
    他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对。”
    万律师的语气篤定:
    “是厉先生之前特意交代我的。您现在在哪?我马上过来。”
    江屿报了医院名字和病房號。
    “好的,我一个小时內到。”
    万律师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江屿握著手机,站在原地,看著屏幕上那通已经结束的通话,眉头微微蹙起。
    厉梟给我留了东西?
    什么时候留的?
    留的什么?
    顾燃走过来,看著他:
    “怎么了?”
    江屿抬起头:
    “万律师说厉梟给我留了材料,我现在应该用得到。他马上送过来。”
    顾燃愣了一下:
    “什么材料?”
    江屿摇头:
    “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向顾燃:
    “你知道吗?”
    顾燃摇头:
    “我不知道。厉梟没跟我说过。”
    江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低下头,看著病床上的厉梟,眼神复杂。
    厉梟……
    你背著我,到底做了多少事?
    江屿拿起手机,想给卡希尔打电话,告诉他,怀特被抓到了的事情。
    但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国外还是凌晨。
    江屿打开微信,给卡希尔发了条微信:
    “卡希尔,怀特抓到了。他说是一个叫老k的中国人指使他的,不是那边的人。”
    卡希尔没有回覆,江屿放下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江屿坐在病床边,握著厉梟的手,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
    顾燃坐在沙发上,偶尔看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江屿,没有说话。
    大约四十分钟后,病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万律师提著一个公文包走进来。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职业性的沉稳。
    但当他看见病床上的厉梟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厉梟缠著绷带的头上、右臂的夹板上、左腿的固定架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江屿。
    “江先生。”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厉先生的情况……比我想像的严重。”
    “已经好多了。”
    江屿站起身:
    “前几天更严重。”
    万律师点点头,走到病床边,低头看著厉梟。
    他站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向江屿:
    “江先生,咱们坐下说。”
    江屿点点头,指了指沙发。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顾燃坐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