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文柏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厉梟手里有厉氏集团把柄的事。”
    厉正华的声音很沉: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厉文柏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厉昀。”
    厉正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天您被厉梟气得住院,厉昀知道后特別生气,想去找厉梟算帐。”
    厉文柏的声音放慢了一些:
    “我为了不让他去招惹厉梟,就把这事告诉他了。”
    厉正华的手指猛地攥紧。
    “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告诉他干嘛?!”
    “我……”
    厉文柏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下去:
    “我只是想让他別衝动……”
    “他能衝动什么?!”
    厉正华的手掌拍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告诉他那些事,万一他——”
    “你赶紧去问他,厉梟这事和他有没有关係!”
    厉文柏的脸色也变了:
    “肯定没关係。他做不出来这种事。”
    “去问!”
    厉正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厉文柏看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身:
    “……好,我去问。”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门关上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厉正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敲著书桌边缘。
    厉昀……
    如果真是他,该怎么办?
    ……
    江屿握著厉梟的手,坐在病床边,看著窗外渐暗的天色。
    江晴靠在沙发上,盖著顾燃带来的毯子,睡著了。
    今天这一天,她先是赶路,又是和厉正华对峙,情绪大起大落,累坏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声。
    江屿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厉梟脸上。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眉峰舒展,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江屿的拇指轻轻摩挲著厉梟的手背。
    “厉梟。”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妹妹来了。她今天把你外公懟得哑口无言。”
    “你要是听到,肯定又要夸她了。”
    厉梟安静地躺著,没有任何回应。
    江屿的嘴角弯了弯,继续说:
    “阿成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等抓到那个人,咱们就踏实了。”
    话音刚落,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江屿拿起来一看——阿成。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按下接听键。
    “阿成,说。”
    “江先生,查到了。”
    阿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几分凝重:
    “那个给怀特转帐的帐户,查到了。”
    江屿的呼吸微微一滯:
    “是谁?”
    “叫陈锐。”
    江屿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陈锐。”
    阿成又重复了一遍:
    “转出的帐户名叫陈锐。”
    江屿握著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陈锐。
    那个被厉梟教训过的陈锐。
    那个顾燃说“胆子小,做不出这种事”的陈锐。
    “你確定?”
    江屿的声音沉了下来。
    “確定。”
    阿成说:
    “帐户的开户人就是陈锐。”
    江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手机號呢?老k联繫怀特的那个手机號,查到什么了?”
    “没有实名。”
    阿成顿了顿:
    “是那种不记名的卡,查不到任何信息。”
    江屿的手指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
    陈锐。
    真的是他?
    “江先生?”
    阿成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我这边有转帐记录的截图,一会儿发给您。怀特那边,我已经让他录了视频,亲口承认是受中国一个叫老k的人指使。视频要不要也发给您?”
    “发。”
    江屿的声音恢復了平稳:
    “我发给律师,准备报案。”
    “好的。”
    阿成应道。
    掛了电话,江屿握著手机,站在原地,盯著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很久。
    陈锐。
    真的是他。
    可是……
    江屿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点过节,真能让他恨到这种程度?
    江屿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小峰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江先生。”
    小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小峰,阿成那边查到了。”
    江屿的声音很稳:
    “给怀特转帐的帐户,叫陈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陈锐?”
    小峰的声音里带著意外:
    “上次让我教训的那个陈锐?”
    “对。”
    江屿点头:
    “你带人去找他。別惊动他父母,找机会先把他控制起来,等我过去亲自问他。”
    “明白。”
    小峰应道:
    “我马上带人过去。”
    掛了电话,江屿又拨通了顾燃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江屿?”
    顾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意:
    “怎么了?”
    “查到了。”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
    “给怀特转帐的人,是陈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顾燃的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陈锐?!”
    “对。”
    江屿点头:
    “阿成刚查到的,转帐帐户名就是他。”
    “操——”
    顾燃骂了一句脏话:
    “这孙子还真是他?!”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可是……他有那个胆子吗?跨国买凶杀人?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我也不信。”
    江屿的声音沉了下来:
    “但现在证据指向他。我已经让小峰去找他了,等他被控制起来,我过去问。”
    “我跟你一起去。”
    顾燃立刻说:
    “我也想知道,这小子到底哪来的胆子。”
    “好,一会联繫。”
    江屿应道。
    掛了电话,江屿站在窗边,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眉头皱得死紧。
    陈锐……
    真的是你吗?
    如果是你,你会傻到用自己的帐户转帐?
    江屿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
    不对。
    这里面肯定还有別的事。
    “哥?”
    江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屿转过身。
    江晴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著江屿:
    “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是查到凶手了吗?”
    江屿走回沙发边,在她身边坐下:
    “查到给凶手转钱的人了。”
    江晴的眼睛瞬间睁大:
    “是谁?”
    “陈锐。”
    江屿看著妹妹:
    “就是上次在酒吧,你厉哥哥因为我得罪的那个。”
    江晴的拳头攥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那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