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里是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临海小城的民宿里。
    身体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起来一样,每一处关节都泛著酸。
    腰侧、大腿內侧、甚至锁骨下面,都传来隱隱的钝痛。
    江屿低头看了一眼。
    深红色的吻痕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胸口,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他脸一热,赶紧把被子拉上来盖住。
    “醒了?”
    厉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著笑意。
    江屿抬起头,厉梟正侧躺著,一只手撑著头,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那眼神饜足又慵懒,嘴角还弯著一个让人想揍他的弧度。
    “看什么看。”
    江屿一开口就后悔了。
    声音哑得厉害,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
    厉梟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指腹轻轻按在江屿喉结旁边那块红痕上,蹭了蹭。
    “看我老婆。”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气音:
    “真好看。”
    江屿拍开他的手,撑著床想坐起来。
    腰刚用力,整个人就软了下去,重新跌回床垫里。
    厉梟眼疾手快,手臂一捞,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
    “昨天是谁说『不疼』、『很舒服』的?现在知道后果了?”
    厉梟的下巴抵在江屿的发顶,声音带著笑意。
    江屿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朵红得能滴血。
    “闭嘴。”
    “不闭。”
    厉梟的唇贴上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
    “昨天那个声音,特別好听。还想听。”
    江屿用拳头狠狠懟了他一下。
    厉梟闷笑一声,没躲,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两人就这样腻歪了好一会儿。
    厉梟的手一直在江屿的腰上不停揉按著。
    动作很轻,很柔。
    “几点了?”
    江屿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快十二点了。”
    江屿猛地抬起头:
    “十二点?妹妹她们——”
    “去古镇了。”
    厉梟把他按回怀里:
    “早上给我发的微信,说午饭自己解决,晚上再回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坏笑:
    “妹妹她们很懂事。”
    江屿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水润润的,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厉梟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饿不饿?”
    江屿的肚子適时地叫了一声。
    他脸又红了一分。
    厉梟笑了,鬆开他坐起身:
    “起床,吃饭。”
    江屿撑著床坐起来,腰还是酸得厉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痕跡,从锁骨到小腹,到处都是。
    厉梟已经套上t恤,走过来,顺著他的目光往下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
    “我盖的章,好看吗?”
    江屿抓起枕头砸过去。
    厉梟接住,笑著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走了,吃饭。回来再给你揉腰。”
    两人洗漱完,换了身乾净衣服。
    江屿穿了一件领口高些的上衣,试图遮住脖子上那些太过明显的痕跡。
    厉梟靠在门框上看著他扣扣子,嘴角带著笑。
    “遮什么?”
    他走过来,手指轻轻拨开江屿的领口,露出锁骨上那枚最深的红痕:
    “这个最好看。”
    江屿拍开他的手:
    “你起开。”
    厉梟笑著缩回手,凑近,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两人走出民宿,沿著海岸线慢慢走。
    正午的阳光很烈,海风裹著咸湿的气息吹过来,把两人的头髮吹得乱糟糟的。
    厉梟选了一家靠海的餐厅,露台正对著大海,白色的遮阳伞在海风里微微晃动。
    点完菜,厉梟很自然地握住江屿放在桌上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他的手背:
    “下午想干什么?”
    江屿想了想:
    “找个地方晒晒太阳吧。听说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特別舒服。”
    “好。”
    厉梟笑了:
    “我知道有个地方,人少,安静。”
    吃完饭,两人沿著海岸线往回走。
    厉梟牵著他的手,十指相扣,走得很慢。
    午后的阳光把沙滩晒得发烫,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声被海风吹散。
    厉梟说的那个地方在民宿后面,绕过一片礁石,是一处小小的海湾。
    沙子很细,踩上去软绵绵的。
    海湾三面被礁石围著,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能进来,果然很安静,只有海浪的声音。
    厉梟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条沙滩毯,铺在沙滩上。
    两人並排躺下,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屿闭上眼睛,海风拂过脸颊,带著咸湿的气息。
    “舒服吗?”
    厉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
    厉梟侧过身,一只手撑著头,看著江屿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眉眼轮廓。
    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
    厉梟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骨,顺著鼻樑滑到唇角:
    “老婆。”
    “嗯?”
    “你怎么这么好看?!”
    江屿睁开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和占有欲,像要把人吸进去。
    他的耳朵微微发热,但没有移开视线:
    “看够了没?”
    “没。”
    厉梟凑近,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看一辈子都不够。”
    话音刚落,厉梟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两人同时看过去,屏幕上显示——万律师。
    厉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万律师。”
    “厉先生。”
    万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清晰:
    “厉昀的案子开庭时间確定了,下个月十七號。”
    厉梟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声音很平静:
    “好,知道了。”
    “您要参加庭审吗?”
    厉梟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
    “不去了。到时候告诉我判决结果就行。”
    “好。”
    万律师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有消息我再联繫您。”
    “辛苦了。”
    掛了电话,厉梟把手机放在一边。
    江屿侧过头看著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平静。
    “怎么了?”
    江屿开口,声音很轻。
    “万律师说厉昀的案子下个月十七號开庭,问我去不去。”
    厉梟重新躺下,手臂枕在脑后,看著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我说不去了。”
    江屿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