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黑色的旗面像一片巨大的乌云,从那艘比月球还大的星空母舰上滑落下来。
    没风。
    外太空那是绝对真空。
    可那旗子就在虚空里烈烈作响,边缘镶著的暗金流苏带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五爪金龙盘在正中。
    那个繁体的“唐”字,泛著刺目的金光。
    大夏国的网线上,像是被通了百万伏的高压电。
    楚夭夭直播间的弹幕池,在卡壳了两秒后,直接炸成了漫天烟花。
    “唐!是大唐的龙旗!”
    一个缩在网吧包厢里啃泡麵的小伙子,手一哆嗦,塑料叉子掉在键盘上。
    汤汁溅了满屏。
    他顾不上擦,扯著嗓子嚎了一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臥槽!那是咱们的王师!是太宗皇帝的舰队回家了!”
    全国各地。
    十字路口的大屏幕底下、大学宿舍的阳台上、写字楼的格子间里。
    几十亿大夏人红著眼眶,盯著天上那片挡死阳光的铁疙瘩。
    没人再哆嗦了。
    骨子里的那种巨物恐惧症,在看到那个金光闪闪的“唐”字时,全化成了滚烫的血。
    “老祖宗在上!”
    京城广场上,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扑通一声跪在石板地上。
    他双手颤抖著高举过头顶。
    “谁说咱们没有靠山!咱们的靠山能把半人马座踩在脚底下!”
    弹幕里,一排排红色的感嘆號刷得人眼晕。
    “这排面!这特么才是降维打击式的探亲!”
    “鹰酱的航母呢?出来走两步啊!在咱们小李总督的舰队面前,连个破铜烂铁都算不上!”
    大唐舰队停得很讲究。
    就在地球的同步轨道上悬著,一丝一毫都没敢往下压。
    舰队主脑的测算系统把大气层的承载力算到了小数点后八百位。
    那几万艘玄甲歼星舰,引擎的幽蓝尾焰全调到了最低功率的静音模式。
    一丁点热辐射都没漏下来。
    生怕烤焦了地球上一根草叶子,惹得老祖宗不痛快。
    江南市楚家老宅。
    楚夭夭蹲在青石板上。
    她手里那台手机的摄像头,死死对著天上那面玄黑色的龙旗。
    “太、太爷爷……”
    她咽了口乾涩的唾沫,喉咙里发出“咔噠”一声。
    “那个铁疙瘩皇帝……真派人来了啊。”
    她结巴著,腿肚子转筋,想站起来却使不上劲。
    “这、这么大的船,这得装多少人啊。”
    楚玄躺在嘎吱作响的竹摇椅上。
    他用小拇指掏了掏左边耳朵,吹掉指甲盖上的耳屎。
    老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装个屁的人,一堆破铜烂铁。”
    他趿拉著那双蓝色的塑料人字拖,脚底板在青石砖上蹭了两下。
    “小李子这毛病,两千年了还是没改。”
    “就喜欢摆阔,出门不带几万艘船显摆,他浑身难受。”
    张天正还跪在泥地里。
    他那身笔挺的中山装早糊满了黄泥,金丝眼镜也歪著。
    听著楚玄这漫不经心的吐槽。
    他嘴角疯狂抽搐。
    老祖宗哎,那可是能扫平银河系的舰队。
    在您嘴里,怎么就成了显摆的破铜烂铁了?
    他不敢说话,死死咬著后槽牙。
    耳朵里塞著的隱形加密通讯器,正疯狂地响著。
    是最高指挥部打来的。
    “天正!稳住!別让特种兵走火!”
    老將军的声音在频道里颤抖。
    “这是星际外交!是咱们大夏这辈子接过的最大的外宾!”
    “把臥龙山的红地毯再铺厚点!铺两层!”
    大夏这边张罗著接客。
    地球另一边,早就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滚水。
    鹰酱国六角大楼。
    金髮首领那条高定西装裤上的尿跡还没干。
    他死死扒著桌腿,从地上爬起来半截。
    看著大屏幕上那面大唐龙旗,他脸上的皮肉都哆嗦到了一起。
    “唐……大夏的古代王朝……”
    他嗓子劈裂,乾嚎著。
    “他们真的有外星舰队!他们真的是被圈养在神明后花园里的人!”
    首席国防部长趴在旁边。
    他揪著自己的头皮,扯下一小把头髮。
    “首领,没机会了。”
    他哭丧著脸,眼泪混著鼻涕糊在下巴上。
    “咱们的核弹连人家的尾气都摸不到,人家一炮能把地球烧成玻璃珠子。”
    首领眼底爆出一团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猛地扑向办公桌,一把抓起那部连接全球盟友的红色保密电话。
    “备机!空军一號!”
    他衝著话筒嘶吼。
    “给大夏塔台发请求,强行降落江南市!”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骨节砸出血丝。
    “带上国库里所有的黄金!还有五十一区的数据盘!”
    “我要去江南市!去给那个穿跨栏背心的老头磕头!”
    不光是鹰酱国。
    日不落国的首相连西装外套都没穿。
    穿著件白衬衫,领带扯得松松垮垮。
    他带著十几个內阁大臣,连滚带爬地衝上伦敦机场的专机。
    “满舵!不,加力推满!”
    首相揪著机长的衣领,眼睛通红。
    “到了大夏领空,別管他们发不发警告,直接盲降!”
    “买命!懂不懂!去大唐总督面前买个活命的名额!”
    中东的帆船酒店里。
    石油大亨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大理石茶几。
    几份几十亿的油田合同散落一地。
    他头顶那块白布早掉地上了,露出光溜溜的地中海。
    “包下所有的民航客机!”
    他衝著財务主管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装满原油合同!我要在楚家门前买块砖头当垫脚石!”
    一时间。
    全球各大国际机场的跑道上,火星四溅。
    几百架印著各国国旗的专机、私人飞机。
    像一群受惊的苍蝇,不顾一切地升空。
    无视航线管制,无视气象警告。
    所有的机头,全死死对准了东方,对准了大夏江南市。
    江南市机场的塔台雷达,红灯闪成了一片火海。
    管制员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疯了一样涌过来的航班光点。
    手心里的冷汗把滑鼠都浸湿了。
    “局长……外、外国的首脑专机,全朝著咱们这飞过来了。”
    对讲机那头,张天正正蹲在楚家门外的石狮子底下吸溜热乾麵。
    听到匯报,他冷笑了一声。
    把纸碗扔进垃圾袋,拍了拍手上的红油。
    “告诉防空部队,防空飞弹全给我竖起来。”
    张天正啐了一口唾沫。
    “不管是谁的飞机,敢未经允许切入领空,先打下来两架再说。”
    “求老祖宗庇护?他们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