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裂缝像只睁开的恶魔之眼,掛在江南市的上空。
    里头翻滚著暗红色的电弧,劈里啪啦的,连空气都带著股烧焦的铁锈味儿。
    楚夭夭死死揪著楚玄跨栏背心的下摆。
    小脸煞白,连指甲盖都抠得没了血色。
    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直往鼻窟窿里钻。
    呛得她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张天正趴在泥地里,早翻了白眼,两条腿时不时抽搐一下。
    听泉更惨,脸埋在水洼里,咕嚕咕嚕吐著泡泡,早厥过去了。
    楚玄没看天上那嚇死人的阵仗。
    他低著头,那双满是老年斑的手,从跨栏背心兜里摸出个木头挖耳勺。
    慢吞吞地掏了掏耳朵眼儿。
    “瞎叫唤啥。”
    老头嘟囔了一句,吹掉指甲盖上的脏东西。
    “又不是天塌下来了,瞧你们那点出息。”
    他趿拉著那双塑料人字拖,脚底板在青石砖上蹭了两下。
    “老头子我还没死呢,轮得到他们来拆我的房顶?”
    楚玄眼皮耷拉著,把挖耳勺隨手揣回兜里。
    他仰起头,浑浊的眼珠子眯成一条缝。
    盯著那道撕裂了大气层的血色缝隙,乾瘪的嘴唇往下一撇。
    刚才那股顺著裂缝漏进来的灵气。
    这会儿已经像是一场无声的春雨,洋洋洒洒地落满大夏的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
    江南市外的紫金山上。
    几百棵枯死了好几年的老松树。
    树干上的树皮咔咔裂开。
    一截截翠绿的新芽,肉眼可见地拱了出来。
    不到半分钟,光禿禿的树杈子就长满了松针。
    甚至还结出了泛著莹莹白光的松塔。
    山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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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原本正在抢地盘的野獼猴。
    吸了口那带著冷香的空气,突然停住了动作。
    它们眼里的浑浊和野性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类似人类思考的精光。
    一只老猴子甚至像模像样地盘腿坐下,两只爪子捏了个古怪的手印。
    但这种异变,並不狂暴。
    就像是有人刻意压制著这股力量,生怕撑爆了地球这脆弱的生態圈。
    江河没有倒流,大地没有开裂。
    一切都在一种诡异又温和的节奏里,疯狂进化。
    大夏国家科学院里。
    几十个老教授正手忙脚乱地记录著各种爆表的数据。
    “植物细胞活性增强了一万倍!”
    “动物的脑容量正在二次发育!”
    生物学泰斗摘下老花镜,抹了把脸上的热汗。
    “这、这不是变异……”
    老教授声音发著颤,眼眶通红。
    “这是进化!我们地球的生物链,被强行拔高了一个维度!”
    楚家老宅后院。
    楚夭夭也感觉到了。
    她吸著那股子混著血腥味的灵气,刚才嚇软的腿,竟然渐渐有了力气。
    小肚子那儿甚至涌起一股暖洋洋的热流。
    “太爷爷……我、我不怎么怕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鬆开了楚玄的衣服下摆。
    大眼睛里闪烁著一丝惊喜。
    楚玄却没理她。
    老头的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那两道花白的眉毛快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转过身,一屁股坐回那张嘎吱作响的竹摇椅上。
    手里捏著破蒲扇的竹柄,指节用力到泛白。
    “不对劲。”
    楚玄低声念叨了一句,眼神越来越冷。
    他活了两千多岁。
    这股子灵气里夹杂的杀意,他太熟了。
    当年他画那破阵法的时候,可没这股子死人堆里滚出来的铁锈味儿。
    而且,地球外头的那个禁灵绝魔大阵,是他当年亲手布下的。
    就算泰山和崑崙山的阵眼忘关了,顶多也就是漏点风。
    绝不可能把天撕出这么大个口子!
    楚玄闭上眼,感受著周围空气里灵气的流速和方向。
    那不是自然扩散。
    那是有人,或者有一支庞大的军队。
    正在用一种极其蛮横、不讲道理的暴力手段。
    硬生生从外面往里挤!
    他们甚至不惜自损修为,也要把自身的灵气散进地球。
    就为了中和掉大阵的排斥力!
    老头猛地睁开眼。
    浑浊的眼珠子里,爆出一团让周围空气瞬间降至冰点的寒光。
    他明白了。
    这不是漏风。
    这是那帮兔崽子,正在拿大秦將士的命填阵眼,强行破阵!
    “啪!”
    楚玄猛地坐直了身子。
    手里那把破蒲扇,被他重重地拍在八仙桌上。
    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直跳。
    几滴隔夜的残茶溅了出来,落在青石板上。
    “娘的。”
    楚玄咬著后槽牙,乾瘪的嘴唇气得直哆嗦。
    “小赵政这帮兔崽子,反了天了!”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砖头,声音里透著股压不住的狂怒。
    “老头子我布的护山大阵,他们也敢硬闯?!”
    这嗓子没压著。
    顺著刚才楚夭夭掉在地上的手机,直接传到了直播间里。
    三十亿网民刚从进化的狂喜中回过神。
    一听这话,集体倒抽了一口凉气。
    键盘敲击声全停了。
    大夏人现在对老祖宗的脾气也摸出点门道了。
    这老头嫌李总督的排场大,一脚给踹出大气层。
    现在始皇帝的人硬闯阵法。
    这不得把天给掀了?
    “老祖宗发火了!”
    “完了完了,这大秦铁骑要是真杀进来,老祖宗会不会连地球一块儿给捏碎了啊?”
    “別瞎说!那是始皇帝!老祖宗当年最疼的……呃,最嫌弃的徒弟!”
    弹幕池里乱成一锅粥。
    月球背面。
    大唐旗舰指挥室里。
    李承乾正指挥著舰队往火星轨道外头撤。
    听到这声怒骂。
    他那条液压金属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控制台前。
    赛博机械眼里的红光疯狂闪烁,嚇得他齿轮咔咔乱撞。
    “疯了……那帮穿破铜烂铁的杀胚真疯了!”
    李承乾扯著嗓门嚎,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
    “连师祖的阵法都敢强拆,他们不要命了?!”
    他一把薅住旁边副官的衣领。
    “快!把通讯频道切到最大功率!”
    李承乾半边肉脸扭曲著,眼底满是惊恐。
    “给老子接通大秦的波段!让他们停下!”
    “要是真把师祖的院子给震塌了,咱们大唐也得跟著陪葬!”
    楚家老宅里。
    楚玄站起身。
    他没去管天上的裂缝,而是弯下腰,从八仙桌底下的破纸箱子里。
    扒拉出一根黑乎乎的烧火棍。
    这棍子一头还带著焦炭,看著刚从灶膛里掏出来没几天。
    楚夭夭嚇得往后躲了躲。
    “太、太爷爷,您拿棍子干啥呀?”
    楚玄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干啥?”
    老头拿著烧火棍,在手里顛了两下。
    “这帮不肖子孙,两千年不管教,规矩全吃狗肚子里了。”
    他趿拉著人字拖,走到院子正中央。
    仰起脖子,衝著那道还在不断扩大的血色裂缝。
    像个护食的老农一样,扯开乾瘪的嗓门。
    “赵政!你给老子滚出来!”
    楚玄拿著烧火棍指著天,唾沫星子乱飞。
    “带著你那帮泥捏的兵马俑,在门槛外头把脚上的血泥蹭乾净了再滚进来!”
    他喘了口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敢把我这院子里的青石砖踩脏一块。”
    “老头子我把你塞进炼丹炉里,重新回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