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穗回头,见一个身材比自己胖一些,长著一张大脸盘子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嘴里不停叫著大哥,大哥,好像根本没看到院子里还站著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他还没回来,你有啥事儿,跟我说吧。”
    姜穗穗一副女主人的派头,不冷不热的问。
    这个村里和自己娘家隔著好一段路,所以这些人她一个也不认识。
    年轻女人听到姜穗穗的询问后,才故作惊讶的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扭捏的打招呼,“哦,是大嫂啊~,我是海军媳妇儿高秋梅啊~”
    姜穗穗很快確定了,这应该是赵家老二的媳妇。
    对方看著比自己年龄还大些。按照这里的习俗,家里老大应该最先结婚,然后才是老二。
    可这赵家老二都已经娶了媳妇儿了,老大才安家,这里面必定有点儿什么猫腻。
    高秋梅上下左右打量了姜穗穗一圈,没把这个才二十不到的小嫂子放眼里。
    “大哥不在吗?大哥不在,那我就先从大哥厨房里拿几个鸡蛋回去了啊。”
    说完,高秋梅竟然直接无视这个家的女主人,径直往厨房里走。
    姜穗穗估摸著对方不是个什么善茬,但並没打算马上结仇。她从小虽然长得柔柔弱弱,但实际上也不是个怕事的。
    只不过初来乍到,她不想平添烦恼。
    可自己已经和赵海川结婚了,就是堂堂正正的女主人。
    对方要拿自己家的鸡蛋,竟然不徵得自己同意,姜穗穗可不打算惯著她。
    她直接把手里的镰刀把子横在高秋梅前面,“我家的鸡蛋,凭什么给你吃?”
    高秋梅一脸难以置信,像是白天见鬼似的表情,斜著眼瞪姜穗穗,
    “我说,叫你一声大嫂,你不会就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吧?”
    姜穗穗冷笑,“
    不然呢?
    我不是,难道你是?
    莫不是一个屁股想坐两把椅子?”
    高秋梅完全没想到,看起来软绵绵,不諳世事的姜穗穗,竟然骂人这么露骨。即便是村里少妇都不一定骂的出口。“
    她咬著牙关恶狠狠道:“我们赵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你一个新媳妇儿来管。大哥欠爹娘的多了,拿他几个鸡蛋怎么了?
    就是把他屋里粮食搬空,他也得受著。”
    说完,推开姜穗穗手里的镰刀,就要衝进厨房去。
    身材娇弱一些的姜穗穗被推得一个趔趄,加上身体还痛,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高秋梅回头冷笑道:“软骨头一个,还在这里跟我装门面,瞧你那样,恐怕孩子都生不出来,没两年就得被扫地出门。”
    姜穗穗也不好直接说自己因为什么导致这样,直接站起来,举著镰刀站在院门口,堵住了出口。
    没一会儿,高秋梅就轻车熟路地捧著四五个鸡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看到姜穗穗堵在门口,她一脸阴阳怪气,“大嫂,我叫你一声大嫂已经给你面子了,你怎么还死缠烂打呢?
    你一会儿可以问问大哥,他分家要是没有爹娘给的这个院子,他能娶到媳妇儿?
    之前爹娘就说了,大哥家里的东西,他们想拿就拿,若是不答应,就收回房子。
    你还是先问清楚大哥再来耍威风吧。”
    高秋梅说完,就要挤出门去。
    但姜穗穗死死地拦著门框,就是不让。
    高秋梅把她挤痛了,姜穗穗操起镰刀就舞了过去。
    只听高秋梅一声猪叫般的哀嚎,手腕处一串血珠子滴了下来。
    “好你个姜家小泼妇,刚进我赵家门就要砍人是吧?
    我看你这小身板儿挨得住几耳光。”
    高秋梅把鸡蛋揣进口袋,伸手就要扇姜穗穗。
    她和姜穗穗一般高,但胖不少,若是硬打,姜穗穗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她死死地握著镰刀,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
    反正自己烂命一条,又没孩子拖累,拉去枪毙也无妨。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高秋梅的耳光还没落到姜穗穗的脸上,一条又长又粗的腿从姜穗穗身后踢出,直接把高秋梅踢飞在院坝里,摔了一个狗吃屎。
    姜穗穗回头,见赵海川扛著锄头,脸上还掛著汗,肩上搭著汗巾,笔直的站在姜穗穗旁边,像一座雄伟的山峰。
    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下来,手里的镰刀也落到了地上。
    “媳妇儿,你没事吧?”
    赵海川低头上下检查了一圈,確定姜穗穗没有受伤,这才放下锄头,扶著她坐到旁边的石凳上。
    地上的高秋梅眼睛鼻子全都皱在一起,好一阵才发出一声闷哼。
    “哎哟~~杀人了~~”
    她口袋里揣著的几个鸡蛋此刻已化成了蛋液,从她衬衣口袋里渗出来。
    赵海川不紧不慢地捡起地上的镰刀放到一旁,又把肩上的锄头靠到墙上。
    他用冰冷刺骨的声音对地上的高秋梅说,“若不是我不打女人,今天你恐怕就没法好手好脚的走出这个院子了。
    分家的时候,该让的不该让的,我都让给你们了。现在你们还想上门打秋风,甚至还敢欺负我的媳妇儿。简直是当我没脾气。”
    说到欺负他媳妇儿几个字时,赵海川的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度。
    高秋梅委屈巴巴地反驳道,“大哥,你下手也太狠了。好歹我们还是一家人,你对外人蛮横粗鲁就算了,我可是你弟妹。
    拿你几个鸡蛋怎么了?前两年你有什么东西不都想著给家里人吗?
    怎么娶了一个.......”
    高秋梅说到此处,又瞪了姜穗穗一眼,“怎么娶了媳妇儿了,就跟自家人如此生分了呢?
    海军这几天干活太累了,我想著借你家里几个鸡蛋给他补补。他可是你弟弟。”
    与其说是反驳,倒更像在撒娇。
    姜穗穗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赵海川面不改色,依旧语气冰冷,“少在我面前装可怜,你们是怎么算计我的,我可以不计较。但从今往后,我这家里就只有我媳妇儿姜穗穗当家做主。
    她不同意的事,我赵海川一律不同意。
    今天算是看在曾经是一家人的面子上,饶过你。你给我媳妇儿道个歉,我就让你走。”
    道歉?
    高秋梅一脸不可思议,姜穗穗也一脸诚惶诚恐。
    其实,她倒觉得道歉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大可不必。
    相较得到高秋梅的道歉,此刻的姜穗穗,更为眼前这个维护自己的男人而感动。
    高秋梅恨恨地仰起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態度,
    “道歉,想都別想,有本事打死我。
    大哥,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现在变得太狠心了。”
    赵海川全程没有接话,只是双手抱拳,直直的站在院门口,丝毫不为所动
    “以前老子是懒得计较,现在你惹我媳妇儿,你就是找死……”
    突然,院门外就又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秋梅,死婆娘,跑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