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川开门,是两个穿制服的人。
    一问才知,是医院里需要大家献血,挨个房间来倡议。
    赵海川没多想,带著姜穗穗就直奔了镇卫生院。
    因为红星纺织厂的火灾影响太大,已经一级一级上报到了省里。
    上面指示,需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治伤员。
    他们到镇卫生院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许多人。
    还有连夜从省里赶来的工作组干部。
    大家都在献血,赵海川让身体弱一些的姜穗穗不献,自己则是去排队献500cc。
    化验血型的时候,护士反覆確认了几遍,然后问赵海川,“你的血型是熊猫血你知道吗?”
    在部队的时候,赵海川也抽过血,可没人告诉他具体是什么血型。
    听到护士说什么熊猫血,赵海川只能坦白的摇摇头。
    护士把情况做了上报,也给赵海川耐心的解释了什么是熊猫血。
    赵海川听完以后,倒是有些高兴。
    因为护士说这种血型非常罕见,所以叫熊猫血。
    赵海川和护士討论期间,一个省里下来监督灾后工作的干部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突然表情严肃的走到赵海川面前,“同志,你刚才是查出熊猫血吗?”
    赵海川以为对方就是个看热闹的,於是便隨口嗯了一声。
    谁知对方好像对他的血型特別感兴趣,直接对护士说,“辛苦你帮我採集一点儿这位同志的血样,不多,五毫升即可。”
    赵海川並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但听说要自己的血,他多嘴问了一句,“请问,是哪个伤员和我血型一样,需要我献血吗?”
    对方对著赵海川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透著一丝复杂,但语气还算温和。
    “这位同志您不要误会,事情是这样的。
    前段时间,我们收到了一个军区领导的私人请求,让我们帮他找一找我们县里是否有rh阴性血的同志。
    因为多年前他在我们县里做知青的时候,亲生的孩子三岁时走丟了,一直到回京,都没有找到。
    这位首长的血型刚好是rh阴性血。”
    看著赵海川惊讶的表情,那位干部以为赵海川误会了,赶忙解释道:“您放心,我们只是用您的血液进行dna比对,不会对您带来任何伤害。
    其次,关於您的身世,您能详细跟我说说吗?”
    赵海川此刻心绪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来不及多想,就被那位干部带进了一间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赵海川如实讲述了自己的身世。
    那位干部从一开始的平静,到惊讶,再到最后的亢奋,赵海川全都看在眼里。
    赵海川也从这位省里干部的口中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反正一番了解后,赵海川感觉自己极有可能就是对方口中那位部队首长二十多年前走丟的儿子。
    当然,这一切没有证据前都只是推测。
    一切真相,都得等dna比对出来,才能下定论。
    虽然这个消息確实很让赵海川惊喜,但他走出医院时,却已很快恢復了平静。
    首长,亲生父母,显赫的家庭。
    这些似乎对赵海川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吸引力。
    二十多年的分离,他早已对父母二字失去了眷恋。
    他这些年练就了独立的人格和个性,对於那些形式主义上的亲情,看得还不如一日三餐重要。
    姜穗穗见他出来时並没有什么异样,只是看了看他抽血的手臂,便跟著赵海川回了宾馆。
    两人在宾馆睡了一晚上,次日便返回了小河村。
    听说镇上纺织厂发生了火灾,村里的人都以为赵海川凶多吉少。
    毕竟是一个地方的乡亲,听到这个噩耗,大家心情都有些沉重。
    看到他安然无恙的和姜穗穗回了家,眾人都默默鬆了一口气。
    田红英第一个来了他们家,默默地在院子里放下了一块儿腊肉,然后就准备走。
    姜穗穗从厨房出来时恰好看见,便叫住了田红英。
    “妈,你突然给我们送腊肉来干什么?”
    田红英故作隨意地说:“那个,家里今年剩的腊肉多,马上又要杀过年猪了,吃不完浪费。
    你把肉燉了,和海川吃两顿。”
    说完,也不看姜穗穗什么態度,一转身就走了。
    屋里的赵海川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直到田红英走了才出来搭话。
    看著姜穗穗手里提著的大一块儿腊肉,赵海川眼神有些复杂
    “媳妇儿,你不想要就给我,我提回去还给她。”
    “別,这是她的心意,咱们就收著吧。
    多半是听说你出了事,这几天没睡好。她眼睛都熬红了。
    即便再不疼你,好歹养你二十年,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姜穗穗说完,抿了抿唇,把肉拿进了厨房。
    赵海川不置可否,跟著姜穗穗进了厨房,“行,既然送来了,今天我们就把肉燉了。
    正好有几天没吃肉了,馋得慌。”
    姜穗穗一边洗肉一边调侃赵海川,“你什么时候不馋了?”
    赵海川一把从背后搂住姜穗穗的腰,“说到这里,我还真是馋坏了。
    这几天因为身上的伤,你死活不让我碰,我这都好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该让我解解馋了。”
    说话间,不老实的手已经开始行动。
    姜穗穗被他突然的“冒犯”搞得浑身难受,声音带著软萌,“你別这样,人家还在做饭呢,还吃不吃肉了?”
    “吃,当然吃,不过也不急於这一会儿嘛。”
    “海川,你別胡闹,我手上全是油,还捆著围裙呢……”
    赵海川把下巴埋进姜穗穗的脖颈,“不妨事,你做你的饭……”
    砰——
    装著腊肉的木盆翻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