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卢小娟说话的语气里,有著一种完全不同於小百姓的傲气。
    若是別的女人发现男人偷腥,可能早已心灰意冷,哭天抢地。
    可卢小娟不仅没有丝毫的难过,反而更加盛气凌人。
    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別人也许对卢小娟不熟悉,但梁金桂却对她知根知底。
    所以,她完全不敢敷衍了事。
    “小娟,你放心,既然你来了,这事儿,我就得给你处理好。”
    说完,梁金桂马上点了一个人,“去,去办公室叫一下袁厂长。”
    被点到的人转身就往袁建国的办公室那边走去。
    梁金桂看了看人群,然后对卢小娟说:“小娟,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
    袁厂长那边……”
    归根到底,袁建国才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梁金桂提及袁建国,希望卢小娟能顾念夫妻感情,见好就收。
    可话刚说一半,卢小娟就打断梁金桂。
    “我家建国为人老实,又身居高位,厂里这些鶯鶯燕燕眼巴巴地想攀附,我也能理解。
    不过,竟然使出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还让我知道了。
    这事儿就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別说那么多,先把人给我叫出来。
    你不叫,那我就自己来。”
    听到卢小娟夸袁建国老实,在场的人个个都憋著笑。
    袁建国是个什么作风,厂里人不知全貌,也知五六分。
    可眼下,即便大家知道真相,也不可能故意去撞枪口,谁知道这位厂长夫人是不是说的反话。
    梁金桂听出了对方的意思,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只是关於女方到底是谁,至今都眾说纷紜。
    她顿了顿,对卢小娟说,“昨天晚上仓库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只是今早仓管开门时,確实看到袁厂长和一个女人从里面出来。
    那女的走得太快,大伙儿也没看清楚。
    我看,要不......”
    “谁叫姜穗穗,站出来让我认识一下。”
    梁金桂的缓兵之计,根本没有被卢小娟接受,她直接无视梁金桂,扯著嗓子对著人群吼了一声。
    站在人群最后面的姜穗穗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左看看李姐,右看看林晓娟,伸手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叫 ,我?”
    “嗯,好像是叫你!”
    林晓娟老实地答道。
    姜穗穗脑袋里转了转,大概猜到可能是什么原因。
    但眼下,迴避明显是不可取的。
    於是,她不紧不慢的举了举手,“我是,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说话间,姜穗穗眼前的人流默契的分开,给她和卢小娟让出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卢小娟抬眼看向姜穗穗,瞳孔在看到她脸的瞬间,剧烈的颤抖了几下,隨即变成了冰冷的审视。
    姜穗穗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在心里不停鼓励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沉了沉肩,亦昂首挺胸地看向卢小娟。
    空气短暂沉默。
    “你就是姜穗穗,果然长得有几分姿色。
    难怪能把我家建国糊弄到手。”
    姜穗穗嘴角无语地挑了一下,发出一声轻笑,“厂长夫人,我想你可能找错人了。
    我和袁厂长之间,不过仅有两面之缘。
    您说我糊弄厂长,实在是太看得起我了。”
    身后的李姐向来喜欢姜穗穗,赶紧附和道:
    “误会,都是误会,姜会计可是结了婚的,不会和袁厂长有什么。”
    姜穗穗回头,感激的看了一眼李姐。
    卢小娟狠狠地白了李姐一眼,“包庇贱人,你给我等著。”
    说完,她朝身后的两个壮汉说,“既然她这么喜欢睡別人男人,那今天我就满足她的愿望。
    请你们带这个女人去后面仓库,给我好好伺候一下。
    不用害怕,在这百川县,就是杀了人,也不过是一个小事儿。”
    身旁的那两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看著一副地痞样,身上还有纹身。
    两人的体型和姜穗穗相比,可谓美女和野兽。
    听到卢小娟发出这样的命令,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我嘞个天,这两个熊一样的,谁经得住?”
    “姜会计这下可真惨了!
    怎么也得一个一个来吧!”
    “新社会了,怎么还敢这么干?作孽....”
    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
    嘰嘰喳喳得议论声不绝於耳,卢小娟全都听在耳朵里,却丝毫没有惧色,越发得意。
    她说在百川县,杀人都是小事,还真不是吹牛。
    这两年,他家里牵扯的案子,没有十件也有八件。
    至今没有一件出了事。
    甚至都不需要家里人亲自出马,那些部门一个一个都能轻易摆平。
    对於卢家来说,整死一个工厂女工,比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姜穗穗看著朝自己走来的两个男人,身体有些僵硬。
    凭著理智反驳道:“所谓捉贼捉赃,捉姦捉双。
    既然你说是我勾引袁厂长,起码得拿出证据来。
    总不能凭你一句话,就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我,我,我家里也不是没有当官的,这么平白无故欺负我,我家里人可不答应!!!”
    姜穗穗说到这里,多少有些心虚。
    因为她所说的当官的,不是赵国栋,而是霍庭。
    严格来说,霍庭不算是她家人。
    可当下,她只能病急乱投医。
    “等一下!”
    还別说,姜穗穗这句话似乎真有点儿效果。
    卢小娟叫住了两个已经垂涎欲滴的男人,然后往姜穗穗走了两步,“证据,你说你要证据是吗?”
    姜穗穗吞了吞口水,目光直视卢小娟,“当然,如今是新社会,讲求依法办事。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勾引袁厂长的女人,自然得拿出证据来。
    否则就是污衊。”
    卢小娟胸腔发出一声闷哼,脸上的蔑视像一把尖刀,不停的戳姜穗穗的脸。
    “李金花在吗?”
    “在。”
    卢小娟说完,就听到李金花在人群里应了一声,然后拨开人群走了上来。
    姜穗穗和李金花对视的时候,李金花赶忙把视线躲开。
    但脸上却是肉眼可见的坚定。
    “昨天晚上是我值班看管车间,天快黑的时候,我亲眼看到姜会计溜回厂里,一晚上都没有出去。
    门卫老头儿也看到了。”
    李金花胸有成竹的说,故意抬高音量,让自己更有气势。
    她瞥了姜穗穗一眼,继续道:“后来,天黑以后,我看到一男一女,一前一后钻进仓库,后来门卫老头儿去检查,嚇得回来就跑了。”
    姜穗穗心口有一团火慢慢升起,冷冷的看向李金花,“我昨天回了厂里確实不假,是因为我的包掉在过道了,回来拿。
    我拿了包就回家了,何曾跟男人去了仓库?
    要不,我们还是等袁厂长来了再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