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穗说完,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霍庭坐在姜穗穗对面,一只攥紧的手搁在桌面上,手背的青筋和苍白的骨节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脸又冷又僵,好像正在面临什么巨大的挑战。
    “霍庭。。。。。”
    姜穗穗又叫了他一声。
    “海川在外面,你出去见一面吧。”
    霍庭的声音透著压抑,眼神始终盯著手腕上的表,没有看姜穗穗。
    姜穗穗听到赵海川真在外面,整个人好像突然被雷击中,心臟开始狂跳不止。
    她抬起脚,想都没想就往外走。
    她看得很清楚,赵海川就站在街对面。
    他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稍微瘦了一点。
    可他看著姜穗穗的眼神,却很复杂。
    说不上冷漠,但也说不上欣喜。
    这样的眼神,过去的赵海川从未这么看过自己。
    姜穗穗本想跨出去的步子,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拖著。
    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提醒著她:
    “他现在是高干子弟,住在京市,你確定你还配得上他吗?
    姜穗穗,你是不是太没骨气了。
    他可是和你离婚的男人,他拋弃了你。
    你竟然要当著霍庭的面奔向你的前夫,你脑子有问题吗?
    你哪有本事搞定他的家人?
    你不过是个没出身,没本事的歌女,你妄图攀附高枝吗?
    真是不要脸。。。。。。“
    脑子里好像有无数的人在对著她指指点点,嘲笑讥讽。
    姜穗穗感觉自己脑袋泛起一阵眩晕,眼前感觉一黑。
    她踉蹌了一下,惯性的扶住了桌沿儿。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时,街对面那棵树下,赵海川不见了。
    姜穗穗紧紧咬著唇,强迫自己別红眼。
    她愣在原地,直勾勾的盯著那个赵海川出现的位置,久久没坐下。
    身旁,霍庭轻声说:
    “如果,你想去找他,我可以送你去。
    他一点钟的火车南下,现在赶过去还能见到。”
    “不用了。”
    姜穗穗终於平復了下来,脸色也回归正常道:
    “他如果真想见我,自然会过来找我。
    既然他没有过来,就说明他並不打算还要和我怎么样。
    这样也好,我们都落得一个明白。
    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和赵海川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她坐到凳子上,沉沉地舒了一口气,转头对老板叫道:
    “老板,再给我加一碗豆浆,一个滷蛋。”
    “誒。这就来!”
    老板从后厨传来一声清脆的应答,像是一段开场的报幕,轻快而积极。
    霍庭抬眼看向姜穗穗,“你真这么想?”
    “我真的这么想,在今天之前,其实我內心还尚存一丝执念。
    可刚才那一眼,让我彻底清醒了。
    我应该往前走了,今天是我二十一岁的生日,这个日子很有纪念意义,不是吗?”
    姜穗穗说完,对著霍庭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两个浅浅的梨涡掛在了她的唇边。
    霍庭瞳孔闪了一瞬,重新確认道:
    “今天是你的生日?”
    恰好此时老板端著她的餛飩,滷蛋,还有豆浆走过来。
    两人看著老板把东西放下,离开,然后一起盯著桌上的食物。
    “恩,我今天满二十一岁了。
    我长大了一岁,我应该要更懂事了。”
    姜穗穗依旧笑眯眯的,伸手就去拿滷蛋。
    可手刚伸出去,就被霍庭一把抓住,“別吃这个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完,也没等姜穗穗反应过来,扔下十块钱在桌上,就拉著姜穗穗走出早餐店,直接上车,开了出去。
    车辆行驶在新修的马路上,半开的窗户阵阵灌进冷风。
    姜穗穗拉了拉衣领,试图挡住肆意的冷风入侵。
    吱……
    霍庭从驾驶座关闭了车窗,车內瞬间陷入了安静。
    “你要带我去哪儿?”
    “新开的商场。”
    “去那儿干什么?”
    “给你过生日。”
    两人简短的確认了行程,都没再说话。
    姜穗穗全身都有一种久违的轻鬆,整个人慵懒的靠在座椅上,闭著双眼养神。
    霍庭打开了广播,里面恰好播放著一首姜穗穗前两天才唱过的歌,《橄欖树》。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啊……
    流浪远方,流浪……
    为了天边飞翔的小鸟……
    为了山间清流的小溪……
    为了宽阔的草原……
    流浪远方……
    流浪……
    还有,还有……
    为了梦中的橄欖树,橄欖树。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这是一位台湾女歌手在演唱,姜穗穗畅意地跟著她的歌声一路唱著,白皙的手还应著音乐的节拍,在空中打著节奏。
    她太投入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开车的男人,脸上露出了极其少见的灿烂笑容……
    新开的商场里,装潢和国营商场风格完全不同。
    很多店铺外面的名字,姜穗穗不仅没见过,也没听过。
    店铺橱窗里,很多模特都是洋人的长相。
    这个商场还有自动会上下楼的楼梯。
    霍庭告诉姜穗穗这叫电梯。
    姜穗穗尝试著站了上去,可整个人根本站不稳,晃了两下,直接仰头倒了下来。
    站在身后的霍庭像是早有意料,从容淡定地伸出手,把姜穗穗托进怀里。
    姜穗穗还没从尷尬里缓过来,对面有两个女人下电梯,刚巧看到了这一幕。
    她们看看姜穗穗,又看看霍庭,然后露出羡慕的眼神。
    姜穗穗被拖著升到电梯顶端,才被霍庭放下来。
    她不好意思撅了噘嘴,“这电梯也太难坐了。”
    霍庭宠溺地搂过姜穗穗,语气软软道:
    “我倒是觉得晃一晃挺好。”
    姜穗穗撇了撇嘴,没再狡辩。
    霍庭带著姜穗穗一路到了商场最顶层一间外国餐厅。
    这里的装潢充满个性,每一张桌子上都已经提前摆上了刀叉和透明的玻璃杯。
    不仅如此,每张桌上还放了一个花瓶,花瓶里都插有娇艷欲滴的玫瑰。
    一阵轻柔悠扬的小提琴声传来,整个餐厅里都充满了浪漫气息。
    “先生您好,请问有定位置吗?”
    一个穿著白色马甲,脖子上还戴著蝴蝶结的服务员走过来问。
    霍庭摇了摇头,服务员立刻引导他们走向靠窗的一张桌子。
    两人坐定,开始点菜。
    姜穗穗一看菜单,才知道这就是外国小说里常提到的西餐厅。
    到这种地方,主要就是吃牛肉,一种煎出来的牛肉。
    外国人叫牛扒。
    她打开菜单看了两页,迟疑地抬眼问霍庭:
    “这也太贵了,咱们有必要吃这么贵吗?”
    霍庭嘴角勾了一下,眼神有些神秘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