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果基本在姜穗穗的预料之內。
    林斌的妈妈认知里就觉得林斌的妻子应该是有权有势的高干子女,朱秀华这样的城里姑娘,虽然比乡下人体面一些,但终究上不得台面。
    原本姜穗穗觉得朱秀华去一趟柳条村撞个南墙,心死了自然就回来了。
    可没想到派出所竟然也给他的父母寄送了通知函。
    对林斌老妈那种乡下女人来说,听到被抓,首先可能就会想到吞花生米,多半嚇得没了主张,不管三七二十一,要给林家留个种。
    而朱秀华却误以为对方良心发现,傻乎乎的想要顺从。
    姜穗穗也不耽搁,找来纸笔,就开始给朱秀华写回信。
    她不能眼睁睁看著朱秀华掉落火坑,必须儘可能把朱秀华叫回来。
    信还没写完,宿管阿姨突然来敲门。
    “姜穗穗在吗?校门口有人找。”
    姜穗穗心里咯噔一下,飞快下楼衝到校门口。
    来人让姜穗穗有些意外,是朱秀华的父母。
    事隔大半个月再见,朱秀华的父母肉眼可见的憔悴苍老了不少。
    姜穗穗並不想见到他们,转身想回宿舍。
    “姜同学,等等!!”
    朱秀华的母亲扯著嗓子叫住了姜穗穗,抬脚往她这边跑来。
    姜穗穗无奈,只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们。
    “穗穗,上次是叔叔阿姨不对,孩子你別跟我们置气。”
    朱母猝不及防的开口道歉,倒是把姜穗穗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原本她都不打算跟他们多说话,免得给自己找憋屈。
    可朱母突然的態度转变,姜穗穗听起来多少有些疑惑。
    “阿姨,您不用跟我道歉,我们只是针对秀华的事各抒己见罢了。
    你们有了你们的观念,我有我的坚持,我们都没错。。。。。。。
    如果你们没事的话,我先进去了。”
    姜穗穗並不想再和朱秀华父母发生什么爭执,选择敬而远之。
    “穗穗,你带我们去找一下秀华吧!”
    朱母赶在姜穗穗再次打算离开前,直接拋出了自己的请求。
    姜穗穗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朱母的话道:
    “您说,让我带你们去找秀华?”
    “嗯,带我们去找秀华。
    上次你对我们说的话,我们回去以后也想了很久。
    我和他爸爸都是教育工作者,可能思想確实比较主观。
    回想这些年,我们对秀华更多的是学习方面的教育和管束,对她的生活和身心关心確实很少。
    也难怪孩子刚离开我们上大学,就被人勾了去。”
    听到这里,姜穗穗原本牴触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但她並不確定对方是不是在故意演戏,骗她带路去找回朱秀华,然后再用更严厉的方式惩罚朱秀华。
    “阿姨,你们突然这样说,我並不清楚你们的用意。
    如果你们只是想骗我带你们去抓秀华回来,我劝你们还是就此作罢。
    秀华现在的处境已经很难了,你们就不要逼她了。”
    姜穗穗说话间,目光扫了身后的朱父一眼。
    这一次,朱父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反而显得有些落寞。
    朱母见姜穗穗不服软,赶忙回头对著朱父招了招手,
    “孩子她爸,你过来,別站那里嚇著孩子!!!”
    朱父多少有些尷尬的撇了撇嘴,然后走了过来。
    “姜同学,上次叔叔我正在气头上,对你说话也不客气,
    希望你原谅叔叔一次。我脾气比较急,听到闺女的事,一时间確实接受不了,
    不过呢,我们回去以后,確实有认真反思你提出的问题,
    我们原本也是搞教育的,天天强调学生要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可唯独到了自己孩子身上,就没了分寸,
    秀华这孩子从小被我们严厉管教,她可能也有苦难言,
    我这个父亲。。。。。
    实在是愧对她啊!!!”
    朱父话还没说完,竟然就哽咽起来,眼眶也红了。
    姜穗穗完全没料到,朱秀华的父母事隔半个月,態度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不过,从他们的言语间,姜穗穗的担忧也消散了不少。
    为了进一步確认他们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姜穗穗追问道:
    ”叔叔,阿姨,那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呢?”
    朱母迫不及待的拉住姜穗穗,
    “闺女,你带我们去见一见秀华,我们跟她当面道个歉。
    这些日子,因为记掛著她,我们是吃饭也吃不下,睡觉也睡不好。
    我不能接受我的女儿带著对我们的仇恨,葬送自己的一辈子。
    我要好好补偿她。”
    朱父也补充道:
    “关於她上学这件事,我也想过了。
    她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来决定,我们做父母的只能给指导。
    我啊,活了十几年了,最后还是你这个小丫头点醒了我,说来也真是惭愧啊!!!”
    朱父一边说著,一边无奈的笑了笑。
    “姜穗穗同学,你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女同学,你將来一定前途不可限量,你是新社会女性的好苗子。”
    朱父突然的夸奖,瞬间让姜穗穗害羞的红了脸。
    她心里除了羞涩,还涌上来一股莫名的感动。
    如果当初朱秀华与自己父母多交流交流,如今的局面是不是就不会如此复杂了。
    “叔叔,阿姨,既然你们也表態了,我作为秀华的朋友,真心地为你们高兴。
    如果你们真心想去百川县接回你们闺女,我也可以请假陪你们一起去。
    只不过,在出发前,我可能还需要跟你们坦白一件事。
    希望你们能做好心理准备……”
    朱母嘆了一口气,看看朱父,又看看姜穗穗,
    “穗穗,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们,秀华怀上了那个林斌的孩子?”
    姜穗穗:“……”
    她脑子嗡的一下,短暂的失去了思考能力。
    反应过来时,朱母已经开口了。
    “前几天我们恰好同学聚会,一个在省卫生院工作的同学,私底下已经告诉我了。
    我们秀华那天去检查,恰好是我那个同学坐诊,查出秀华已经怀孕快三个月了。”
    姜穗穗终於完全相信朱秀华的父母是真的想明白,要和自己女儿和解了。
    他们知道自己女儿怀了孩子,依然能保持如此淡定,说明已经从心里接受。
    这么一来,接下来的事情处理起来似乎就变得格外简单了。
    姜穗穗沉了沉脸,严肃地对朱秀华的父母开口道:
    “叔叔,阿姨,既然你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那我们就商量一下营救秀华的计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