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老树已经掉了叶子,光禿禿的。
    赵海川圈著姜穗穗缓缓走进村子。
    或许是天寒地冻,村里人都没在外面转悠,他们走到家门口,赵海川打开灰扑扑的院门,院子里已经又挤满枯草。
    赵海川先把臥房打扫乾净,铺上床褥,姜穗穗和小石头偎进去,顿时暖和起来。
    剩下的时间,赵海川则是把院子里,厨房里,都收拾好了。
    天还没黑,这座几年没人回来的小院子,就又变得整整洁洁。
    姜穗穗哄睡了小石头,走到院子里,想帮帮赵海川的忙。
    可她一走出来,就看到赵海川已经一脸得意的抖著身上的灰,准备收工了。
    “海川,你怎么这么快?我才眯了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姜穗穗走到赵海川跟前儿,伸手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夸奖道。
    赵海川嘿嘿一笑,“这又不是什么大工程,你男人不管做农工,做企业家,还是干別的,都是一把好手。
    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完,搂过姜穗穗,就在她脸上啃了一口,激起姜穗穗脸上一片红霞。
    两人正站在院子里打情骂俏,院外突然传来田红英惊诧的声音,
    “我嘞个青天大老爷,这真是有人说话呢……
    我得赶紧去看看……”
    接著就听一阵脚步声靠近。
    田红英走到赵海川家院子门口,没有著急踏进去,而是探一个头往里瞧。
    不偏不倚地和里面的赵海川,姜穗穗来了一个对视。
    目光接触瞬间,田红英嚇了一个激灵。
    姜穗穗见赵海川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不冷不热地对田红英开口,
    “妈,您来了!”
    田红英脸上表情极不自然,反覆確认是赵海川和姜穗穗以后,勉强挤出一丝笑,
    “誒,誒誒誒,是我,是我。
    你们回来啦……”
    田红英畏畏缩缩地跨进院子,眼珠子往左右看了看,
    “你们这次回来要呆多久啊……”
    这问题问的多少有些刻意,赵海川已经从田红英的语气里读出了一丝不对。
    “我们自己的家,想待多久就呆多久,还用跟您商量吗?”
    赵海川不太客气的反问。
    田红英脸上有些不好看,撇了撇嘴,嘀咕道:
    “你们这动不动就几年不回家,这时候了突然回来霸占著院子叫什么事儿……
    没啥重要的事,就赶紧走吧,小河村没你们的位置了。”
    田红英嘀咕完,也没再多说別的,转身就往外走去。
    待人走远后,姜穗穗注视著院外,对赵海川说:
    “你养母刚才说的那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什么叫小河村没我们位置了?”
    赵海川嘴角勾了一下,眼里划过一抹轻蔑,
    “大概率在这几年里,又发生了点儿什么……
    我现在就去找村长问个究竟。”
    赵海川抬脚准备出去,姜穗穗拦住了他。
    “海川,先別急。
    別忘了我们这次回的目的是拿到户口本,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可以先缓缓。”
    赵海川被姜穗穗这句话点醒,没著急去找村长。
    天色已暗,两人趁著孩子没醒,在厨房里煮了两碗面將就著吃下,早早地上床休息了。
    次日一早,赵海川吃完早饭,一刻也没耽搁,就去了上头院子。
    姜穗穗不太放心,抱著孩子也跟著去了。
    上头院子依旧是老样子,透著几十年老房子特有的沧桑。
    按理来说,赵海川几年前把养鸡场低价转让给赵海军,他养著现成的几百只鸡,应该是挣了不少钱的。
    可如今看上头院子这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赵海川刚到院坝,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儿举著一把木头做的枪,冲了上来,对著赵海川。
    “不许动!”
    赵海川根本不用猜,就知道这孩子是当年高秋梅生下的孩子。
    他不冷不热的招呼孩子,“娃,你奶奶呢?”
    小男孩儿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一脸敌意的瞪著赵海川,“找我奶奶干什么?你们是坏人,都滚。”
    小小的孩童尚未褪去奶气,就已经满脸戾气。
    姜穗穗看著这个孩子,心里有些唏嘘。
    赵海川懒得再理会这孩子,从他旁边擦身过去,准备到屋里去找田红英要户口本。
    可刚走两步,就见一个人影从旁边的猪圈屋窜出来,绕进屋后的柴堆。
    赵海川和姜穗穗都被嚇了一跳,赵海川还想追上去看看是谁,却被屋里田红英的吆喝声给拦住了。
    “大牛,奶奶把大耗子已经赶跑了,进来吧,外面冷~~~~”
    听到大耗子三个字,赵海川和姜穗穗都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柴堆那边。
    小男孩儿转身一骨碌溜进屋里,作势还想把门给关上。
    赵海川上前一步,把堂屋的木门挡住,小男孩儿力气不够,只好躲进里屋去了。
    依稀能听到小男孩儿对田红英说外面有坏人。
    没一会儿,田红英就一边扣棉袄扣子,一边走了出来。
    刚一看到是赵海川和姜穗穗,田红英赶忙又折返进屋,把衣服完全扣好才出来。
    “大清早的,海川你们来做什么?”
    田红英语气不悦,冷著脸端起桌上的一罐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好像真是抓大耗子被累著似的。
    赵海川也不耽搁时间,站在堂屋中央,直奔主题,“妈,我这边有点儿事,你把户口本给我用一下。”
    田红英一脸不悦,“户口本是你想要就能要的,这可是精贵东西,拿出去就代表我老赵家的。
    当初你自己又不快些把户口转出去,现在要用了,一点儿礼节都没有,就来问我要户口本。
    瞧把你能耐的。”
    不出所料,田红英可算有逮著机会折腾赵海川了。
    自从赵海川结婚后,田红英每每想到赵海川这个养子,心里就不得劲儿。
    赵海川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从来不被人拿捏,她当年好不容易把他退伍的补贴搞到手,结果没多久他又结了婚。
    一来二去,田红英只感觉自己白养了他几十年,这桩亏本买卖成了田红英心头的刺。
    听出田红英语气里的暗示,赵海川也没有装傻,从口袋里取出十张大团结递到田红英面前,
    “一点儿心意,您给大牛买点儿衣服,添置点儿家用。
    户口本我只用一天,去镇上办个手续,天黑前就给你送回来。”
    田红英迫不及待的盯了一眼赵海川手里拿的钱,看到只有这么点儿,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这么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