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川回到房间已是深夜。
    姜穗穗刚给小石头餵完夜奶,听到赵海川回来,强撑著睏倦的身体坐起来。
    “怎么这么晚?你和爸爸说了什么?”
    听到姜穗穗温柔的声音,疲惫的赵海川躺到她旁边,伸手把她的软腰拉进怀里,贴的严丝合缝。
    姜穗穗有些害羞的想要挪动身子,却听赵海川声音嘶哑道:
    “媳妇儿,別动,我就抱抱你,我不乱来。”
    这么一说,倒让姜穗穗多少有些担心。
    这不是他的风格。
    姜穗穗转过身,借著床头灯光光线,看到赵海川泛红的双眼。
    “刚才和爸爸谈话的內容,能跟我说说吗?”
    她了解赵海川,如果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这个男人不会如此落寞。
    赵海川把头埋进姜穗穗的头髮,
    “媳妇儿,我想我妈了。”
    “想............妈妈?”
    姜穗穗尚且不太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只从赵海川语气里听出了悲伤。
    “爸爸和你又聊起你的生母了?”
    “嗯。”
    赵海川窝在姜穗穗耳边,把刚才在书房里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姜穗穗。
    姜穗穗认真的听完,既惊讶又惊喜。
    特別是听到赵海川的生母並非曾经传言的那般不堪,她为赵海川深深鬆了一口气。
    没有哪个孩子不爱母亲,即便赵海川装得若无其事,但母亲这个虚无的角色,在他人生里依旧无法割捨。
    他从来没有对姜穗穗亲口说过,但姜穗穗不用问也能猜到。
    姜穗穗伸出手臂,绕过赵海川的脖子,把他搂住,轻声抚慰道:
    “海川,你是一个这么好的男人,你的母亲又怎么会是別人口中那种不好的女人呢?
    如今真相大白,你想念她是应该的。
    你爸有没有告诉你,你的母亲是否还好好活著呢?”
    姜穗穗这个问题,问到了赵海川最担忧的事上。
    他微微抽动的肩膀,让姜穗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过世了吗?”
    “我不知道,我爸只说找了两年没找到。”
    “那就是还有希望,她能为了你和你爸,独自担下恶名远走他乡,证明她不是一个没有头脑和毅力的女人
    我相信你的亲生母亲,此刻肯定是在某个你们还没找到的地方安稳的过著日子。”
    姜穗穗收紧臂弯,在赵海川微颤的肩膀上捏了捏,“海川,去找你母亲吧,我支持你。”
    突然,姜穗穗感觉腰上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自己拉了过去。
    还没反应过来,赵海川炙热的吻便落到她的唇上。
    有力而深情的亲密,带来短暂的窒息感。
    姜穗穗在快要喘不过气时,才被缓缓鬆开。
    “穗穗,你真是我的好媳妇儿。”
    赵海川轻抚姜穗穗的滚烫泛红的脸,温柔的说。
    姜穗穗仰起已经有些红肿的下巴,“海川,不是我好,是你好。
    曾经你接纳了爹不疼妈不爱的我,后来你又接纳了不再视你为唯一的我,你在我每次坠落的瞬间,都接住了我。
    你的宽容和大度,让我惭愧,让我佩服,让我觉得世上原来真有如此宽容的爱。
    我亏欠你太多。
    如果你能找回你的亲生母亲,我愿意做一个天下最好的儿媳妇儿,好好孝顺她老人家,帮你一起弥补过去的遗憾。”
    姜穗穗话音还未落,一行晶莹的泪便从赵海川的眼角滑下。
    两人在此刻,都感觉到了一种更胜从前的亲密和交融。
    赵海川还把赵家家產,以及苏丽梅乾的那些事儿,给姜穗穗说了一遍。
    姜穗穗听得后背阵阵发凉,实在不敢相信苏丽梅竟然能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儿。
    她听完所有来龙去脉,一刻也没有犹豫的对赵海川说:“海川,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我们没有办法挽回。
    但现在,你应该为你父亲和你母亲,还有你自己,討回公道了。”
    赵海川下頜紧紧地咬了咬,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接下来,你就只管看好戏吧!”
    次日,天还未大亮。
    睡梦中的眾人,被保姆一声呼救惊醒。
    “来人啊,来人啊,首长晕倒了!!!”
    眾人慌慌张张衝到赵国栋的书房,见保姆正守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赵国栋,脸色苍白,大喘著气。
    见赵海川来了,保姆赶忙求救道:
    “海川少爷,老爷他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晕倒了。
    幸好我来叫他用早饭,第一时间发现了,快送医院吧。”
    赵海川点头,吩咐管家道:“蒋阿姨,你在我们家也十几年了,我爸这是什么病,你知道吗?”
    管家摇摇头,一脸茫然,“我照顾首长饮食起居好多年了,从来没有见他晕倒过啊,你瞧瞧这,人都没反应了,別耽搁了,快送医院吧。”
    赵海川回头对已经进来的卫兵说:“立刻安排车子送我父亲去军区医院。”
    “是!”
    卫兵响应迅速,很快就准备好车等在门口。
    赵海川把赵国栋拉到背上,突突突衝下楼就出了门。
    苏丽梅追上去时,车子已经启动开走。
    赵晓丹对赵国栋感情颇深,见父亲晕倒,也顾不得別的,早饭都没吃也追去了医院。
    苏丽梅心里还惦记著家里的烂摊子,根本没什么心思关注赵国栋,便装作被惊嚇过度,说自己要用完早饭,回房准备休息会儿再去医院。
    赵晓丹无语的斜了自己老妈一眼,一句也没多说,便自己开车走了。
    因为小石头还没醒,姜穗穗没法去,只能也先留在家里。
    赵国栋被送走后,善良的保姆也没什么心思干活,在后院观音菩萨面前烧香祈祷。
    直到苏丽梅呵斥了两遍,保姆才慢吞吞的进屋把早饭摆上桌。
    因为早上的突发意外,此刻餐桌上,只有苏丽梅和姜穗穗两人。
    原本姜穗穗推託孩子没醒,不打算下楼和苏丽梅同桌吃饭。
    可不明所以的保姆听姜穗穗不愿意下楼,就要给她送早餐上楼去。
    姜穗穗不太习惯这么使唤別人,便自己下来吃早饭。
    早饭依旧丰盛,但桌上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苏丽梅全程冷著脸喝粥,一个正眼都没给姜穗穗。
    姜穗穗也不惯著,没有和苏丽梅打招呼,自己坐在她斜对面吃油条,喝豆浆。
    眼看马上就要吃完了,姜穗穗正打算走开,这时候苏丽梅却冷不防的开了口,
    “穷乡僻壤出来的村姑就是没教养,吃我家的饭,连招呼都不会打。
    真是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哟!!!”
    屁股刚离开椅子的姜穗穗被苏丽梅阴阳怪气的话一噎,顿时感觉气血上涌。
    她索性也不走了,坐回椅子上,又夹起一块儿油条,作势要吃,顺口应了一句,
    “苏阿姨好像很看不起穷乡僻壤来的人,可据我说知,您不是也是从北大荒年不拉屎的地方出来的吗?”
    啪!
    还没等姜穗穗说完最后一个字,一双竹筷脆生生的砸在红木餐桌上,惊得厨房里的保姆手一滑,砰!!!
    瓷碗落地,碎片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