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领的领主找到了领地信物,为了不被別人知道,所以他直接隱瞒了下来。”
    “就在前天午夜之时,他才真正成为了领主。”
    伊恩言简意賅,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他个人虽然对芬利的行为有些不忿,但是总的来说也没有太大的意见。
    “好,好一个不想被其他人知道.....”
    与伊恩不同的是,西奥多对於芬利的行为,就不是这么宽容了,毕竟他可是几乎被逼在了墙角,如果知道有领地信物的话,那他绝对不会莽撞地衝过去想要杀死那位安提尔的王子。
    他知道芬利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在想有了领地信物之后,他们会不会把芬利直接踢开,换一个合適的人上位。
    毕竟芬利自己也不乾净,在面对安提尔王子的信使时,居然態度曖昧,如果西奥多公爵真的拿到了领地信物,那说不定就会考虑一下这件事情。
    毕竟在这个时候,换一个合適的人上来,既能得到新领主的忠诚,也能在接下来的局势之中有更加稳定的主动权。
    更主要的是,如果西奥多知道有领地信物的话,绝不会做出这样危险的举动,杀入王城。
    他寧可死扛几天,布设防线,不管洛林维克王国的进攻,將对方死死按在王城。
    这样的话,他还可以死扛至少五天,让那位安提尔的王子依然寸步不得进。
    那样的话,他衝进去和安提尔王子拼命的事情本来就可以避免,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
    “他有妻子或者是孩子吗?”
    伊恩伯爵迟疑了一下,他知道西奥多是想做什么,他想知道芬利的具体状况。
    根据血脉的传承,只要芬利的孩子处於一个比较合適的年龄,那么西奥多就能直接派人杀死芬利,让他的孩子上位。
    这种继承所需要的时间不会超过七天。
    这种事情在骑士之中其实並不罕见,毕竟依靠血脉的传承,能十分便捷地產出下一任骑士。
    甚至西奥多公爵手下有这么多的骑士缺口,大部分也得靠这些死去骑士的子女来补充。
    不然要是靠选拔和推荐,光是找出合適的人估计都得月余了。
    更何况哪怕名额確定,选出来的人还得花时间成为骑士,实在是太花时间了,任何一位掌权者都不能容许这样的职位空缺。
    “很抱歉,那位芬利领主还很年轻,没有妻子,原先是有个订婚了的,但是在战乱中被不知道哪里的人砍死了。”
    伊恩伯爵的措词很是谨慎,他没有说那位订婚的就是被西奥多公爵所掀起的战爭波及到,导致人死了,只是说战乱。
    而没有妻子,自然是没有子女了,在这个世界上,私生子是一般不会被考虑进这种领主的爭夺之中的。
    因为最关键的是,你没有办法確认那位私生子就真的是私生子,这里没有这么有效便捷的確认方法。
    安提尔最通用的血脉確认方法,就只有在继承时查看进度,快速完成继承的肯定是私生子无疑了。
    而很显然,在这个谋划阶段,自然不能奢望有哪个私生子跑出来说“我就是私生子,你们赶紧把我爹砍了”。
    哪怕真有这样的人,他们也不信。
    “那他挺有先见之明的。”
    西奥多闻言皱起了眉头,知道自己暂时是不能对芬利出手了,他顿了顿,然后说起另外的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就先不说了,而现在关键的是另一件事情,那位达里安王子想要和我们谈判。”
    他停了下来,看向伊恩,而伊恩的脸上写著和西奥多那般的笑容。
    这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谈判的基础是双方已不能通过暴力手段取得更多东西,或者这样做不划算。
    而现在,因为伊恩仍然处於二阶,那么这个谈判的基础,早就向安提尔这边倾斜了。
    “我必须要待在王城,至少三个月,驯服这里的领地加持,结束之后,就不再会有人能质疑我的位置。”
    “而洛林维克那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最好在一个月內解决.....半个月吧,我相信你的能力。”
    “安提尔还需要你来打理。”
    “儘可能维持住我们的领地的范畴,这样的话,我或许就能在一切结束之时成为三阶了。”
    西奥多入主安提尔,此后安提尔的力量未大幅削弱,这足以支撑他晋升三阶的名声。
    再重新梳理整个安提尔的体系,安排好那些领主,这样,西奥多只要再过十年,就能踏入三阶。
    “这是我做的最正確的决定了。”
    西奥多想起了在决定叛乱的时候,他整夜颤抖的手,到了现在,他还庆幸自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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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花城中,领主的城堡,此时的芬利丝毫没有事情都过去了的那种放松的笑容,而是十分沉重。
    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退路了,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但是就现在来看,或许保持现状才是对的。
    但是如果他真的保持现状的话,那么他现在就会死得不能再死了。
    芙兰坐在长桌对面,並未提及最关键的事,但芬利自己也预感到了。
    他现在已经不想掺和芙兰的事,换做以前,他肯定会上报给西奥多公爵,由公爵定夺。
    但他的领主身份有赖於芙兰的帮助,更明显的是,芬利不可能赖帐。
    作为二阶法师,他若敢赖帐,芙兰定会毫不犹豫地撕了他,西奥多公爵也保护不了他。
    而如果不赖帐,听从芙兰的话,那他就不確定芙兰是否详细考虑过他的事情並对他进行保护了。
    毕竟西奥多公爵的怒火,也是他所不能承受的,更何况,这还有伊恩伯爵的事情。
    要是他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伊恩伯爵肯定会想扒了他的皮。
    但是事实是,他几乎只能选择另一条路了,芙兰来到这里之后,就只是盯著他看著几眼,没有过多的言语。
    芬利长嘆了一口气,说真的,他是真的不想背叛西奥多公爵,但是事情已然身不由己了,他怎么想都没有用。
    甚至在这之前就有很多徵兆了,芙兰要帮他將领地纳入到联盟的范畴之中,那帮自己找到领地信物是什么操作,这有必要吗?
    在联盟內部,那些领主其实都老老实实的,除非某一个家族实在是没有人了,才会让临近的领主將领地收下或者是另作规划。
    在安提尔这种地方打生打死的生活,绝对是联盟的领主想都不敢想的。
    只要加入了联盟,別的势力肯定不敢来招惹,毕竟那可是联盟。
    在这种情况下,领主所得到的那点战斗力加成就有些鸡肋了,芙兰压根就没有必要派人去找。
    而芙兰有这个动力让那位『埃兰』兄弟去找的原因,恐怕只有....
    “我要求你不要阻碍那些消息的流通,你准备怎么做?”
    在听到芙兰的问题时,芬利呆愣了一会儿,他清楚这个命令究竟是为什么,这相当於直接跟西奥多公爵撕破脸了。
    要知道战时信息管控是所有领主必须做好的事情,要是他真的什么都不做,任由那些谣言四处乱飞,等別人报上去的时候,绝对会遭到惩罚。
    毕竟那些民眾的认识也决定了领地加持的归属,所以一般来说,在舆论方面,他们这里是看得很严的。
    此时的芬利有些为难,直到芙兰笑著出声。
    “芬利,你在犹豫什么,是还想著回到西奥多公爵那里,继续当他手下的领主吗?”
    “我可是记得我向你承诺过的事情,要將你的领地登记为联盟的领地。”
    芬利深深嘆了一口气,紧握桌子的手在那一刻放下,他缓缓答道:
    “好的,法师阁下,我会遵照你的命令去办的。”
    芙兰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现在其实並不介意將两人的关係再挑明一些,这也能保持一下芬利对她的忠诚。
    “芬利,你可以称呼我为你的主君了。”
    “记得保持领地的共鸣状態,在这种状態下,才会真的有效果。”
    芬利闻言感到的不是为难,而是稍显惊讶了,因为这就意味著,他要直接从伊恩伯爵的手下独立出去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特別是对伊恩伯爵来说。
    要知道,在领地共鸣的状態下称呼另一个领主为主君,那么就相当於是在臣服於对方,在安提尔这种小地方,一位领主只能有一名事实上的主君,剩下的则是需要主君再嵌套上去了。
    只要他这么一喊,伊恩伯爵就会失去百花领的加持。
    “这....”芬利之所以担忧而迟迟不喊,是因为他显然知道芙兰不是领主,那他喊了会有效果吗?
    “你喊就是了,放心。”
    “主君。”芬利最后还是喊了,没有办法,不喊不行。
    而在他喊的那一刻,他明確感觉到自己事实上的君主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做的很好,芬利,按照我的安排继续做就行了。”
    芙兰对芬利的配合很是满意,而芬利在此刻也很满意自己的决定,至少在这一刻,这个决定真的很正確,没有让芙兰不满。
    至於以后,他就不知道了,因为他已然做不了任何像是今天这样重大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