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脚下,陈时的小院一片祥和。
    新泡的悟道茶雾气裊裊,整个人斜躺在摇椅里,透著一股慵懒。
    不远处,孙六耳挥汗如雨,正演练著一根其貌不扬的黑铁棍。
    那棍子在他手中,时而幻化出漫天棍影,搅得风云变色;时而又沉重如山岳,每次挥动都压迫得空气发出沉闷的悲鸣。
    “嘿!哈!”
    孙六耳耍得兴起,猛地一棍向前捅出。
    棍身之上,竟有玄奥的道纹一闪而逝,透出一股坚不可摧的锐利气息。
    “嗯,像模像样了。”
    陈时抿了口茶,满意地点了点头。
    猴子,就该配根棍子。
    这根极品先天灵宝级別的烧火棍,也不算明珠暗投。
    农场里的混沌葫芦藤长势极佳,油绿的藤蔓间,八个葫芦呼吸一般的吐纳著淡淡道韵。
    太清老子的一口血,再加上鸿蒙紫田,它们的长势加快了三分,成熟之日指日可待。
    田地里还有一条巴掌长的晶莹蚯蚓,正勤勤恳恳地拱地。
    它所过之处,泥土便化作油亮的膏腴,灵气几乎要满溢出来。
    陈时看著那条蚯蚓,心情就格外舒畅。
    也不知道道祖鸿钧,若是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估计会把自己,也记在小本本上面吧,他可是相当记仇的。
    心情正舒爽著,陈时忽然若有所觉,抬眼望向天外。
    只见一座通体流光溢彩的小山,撕裂云海,从三十三重天之外坠下,不偏不倚,正好砸落在不周山的山腰处。
    分宝岩!
    陈时眼神一凝,立刻认出了这东西的来歷。
    鸿钧这老傢伙,真会挑地方,直接把他的私人宝库,扔在了自家大门口。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送到嘴边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反正自己和鸿钧的梁子,从拿到他日记本那天起就结死了,迟早要掀桌子。
    这时候跟他客气,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当然,他本人是万万不可能出去的。
    “六耳!”
    “主人,我在!”
    孙六耳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陈时面前,气息沉稳。
    “你带上那口锅。”
    陈时指了指山腰上,那座宝光冲天的分宝岩,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去那儿大干一场,能抢多少拿多少,不必手软。”
    孙六耳先是一怔,隨即双眼中迸发出灼热的战意。
    他一把抄起烧火棍,反手將那口大黑锅往背上一扣,身形竟透出几分远古魔神的悍勇之气。
    黑锅除了炒菜的作用之外,它其实是一件防御型极品灵宝,可防万法,能遮天机,杀人越货不沾因果。
    烧火棍,主掌攻伐,无坚不摧。
    这是一套攻防一体的组合灵宝。
    “主人放心,六耳绝不叫您失望。”
    话音未落,孙六耳已化作一道流光,笔直地冲向山腰。
    他虽离得最近,但洪荒之中神通广大者何其多。
    几乎在他动身的瞬间,一道阴冷的黑影,已如鬼魅般掠至分宝岩前,正是妖师鯤鹏。
    鯤鹏双目赤红,对红云的怨毒和对圣位的执念,让他第一个赶到。
    可他入得宝山,却几乎是空手而归,只得到了几件后天灵宝。
    孙六耳紧隨其后,仗著棍子坚硬,在宝岩上奋力扒拉,也只抢到两件品阶平平的灵宝。
    鸿钧那老银幣,嘴上说凭缘法自取,实际上还是留了一点后手,把好东西都內定给了三清和女媧。
    毕竟他们四人原本可是亲传弟子,未来成圣也是玄门的脸面,在量劫之中发挥著巨大的作用,当然得提前布置一番。
    乾坤图,九龙沉香輦,混元金斗,还有乾坤鼎的顶级灵宝,基本上都在三清和女媧手中。
    至於西方二圣,那是一件也无,甚至连一件先天灵宝都捞不到。
    这区別待遇,简直天差地別,实在不要太明显了。
    宝物数量有限,可大能者的数量太多了,等那些飞得慢的赶到之时,分宝岩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他们便將目光放在,获得灵宝之人的身上。
    在分宝岩上是抢,抢別人也是抢,怎么不算是有缘者得之呢?
    当然抢也是有讲究的,三清和女媧这些明显不行,得挑软柿子捏。
    身怀两件极品先天灵宝,修为境界却只有太乙金仙巔峰的孙六耳,便是最佳人选。
    一个身著华丽道袍,面相阴鷙的大罗金仙,挡在了孙六耳身前,目光不善。
    “哪来的泼猴,道祖遗宝,也是你这等跟脚浅薄之辈能染指的,速速交出灵宝,可饶你不死?”
    此人乃紫霄宫三千客之一,自视甚高,却连记名弟子都没混上,正憋著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
    路过的太清和女媧,瞥见孙六耳时,皆是心中微动。
    心想这应该是陈时的安排,於是便退到一边上,默默的看戏。
    孙六耳不语,抬手便是一棍,他见孙六耳不过太乙金仙巔峰的修为,根本未放在心上,反手便是一道凌厉的仙光劈来。
    孙六耳举起黑锅抵挡,即便有黑锅削弱的攻击,可依旧有一股巨力涌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数步。
    这便是大罗金仙!
    两者之间的修为差距,判若云泥。
    “哼,不自量力!”
    那道人一击得手,脸上儘是轻蔑。
    “道祖金口玉言,法不传六耳,说的便是你这等偷师学艺的孽障吧,还不快滚!”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无形的毒刺,狠狠扎进了孙六耳的內心深处。
    当初偷听道法,被圣人一言重创,是他诞生以来最大的痛楚与屈辱,更是险些丟了性命。
    若不是遇上主人,哪有他孙六耳的今天啊。
    屈辱,不甘,愤恨,种种情绪在心头交织,激活了那潜藏於血脉之中的暴戾之气。
    他的双目瞬间化为一片血海,理智被一股源自血脉的滔天暴戾之气,彻底淹没。
    “吼——!”
    一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咆哮,自孙六耳喉间炸响。
    体內的《魔猿真武决》自行疯狂运转,一股古老、暴虐、纯粹的混沌魔猿气息轰然爆发、
    一尊仿佛要撑破天地的魔猿虚影,在他身后咆哮凝聚,纯粹到极致的战之法则波动,让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战!
    战!
    战!
    卡了许久的修为壁垒,在这股撼天动地的战意衝击之下,应声而碎。
    孙六耳正式迈入大罗金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