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武馆,外院,演武场。
    这里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汗味,到处都是呼喝声和扬起的尘埃。
    在练习完桩功后,江少明依师兄巍山所言,来到外院准备指点外院弟子。
    他目光在场中扫过。
    此时院子里一共有七批弟子,分成七个小圈子,在那练习基础的桩功练习。
    他们都是花了辛苦钱,来求个前程的。
    大部分人都穿著粗布短衫,甚至不少人的衣衫上还打著显眼的补丁。
    熊子自然也在这群人之中。
    看到熊子,江少明没有贸然上前,反倒是静静站在场边默默观察。
    看了一会儿,他不由得微微摇头。
    熊子眼下的进度,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磐石桩有十二个桩型,但外院只教授九个,刻意避开了最难的那三个。
    即便如此,熊子大部分桩型都站得摇摇欲坠,其中甚至有五六个还犯了致命错误!
    然而负责指点的教习们,却三五成群,躲在树荫下,悠閒地摇著蒲扇,聊天乘凉。
    此刻,熊子换了一个桩。
    由於有些脱力,他的重心严重前倾,浑身肌肉紧绷颤抖。
    看到这一幕,树荫下总算是传来教习懒洋洋的呵斥声。
    “腰沉下去!膝盖別过脚尖!”
    熊子闻言浑身一颤,慌忙依言调整。
    然而这一调,他的桩架变形得比原先更加离谱,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但是喊完这一嗓子后,教习便又没了下文了。
    看到这里,江少明实在看不过去了。
    也深刻体会到了內院与外院的天壤之別。
    他大步上前!
    “你这样练,膝盖迟早废掉!”
    话音未落,江少明的手已精准地按在熊子的腰眼和膝盖上。
    力道恰到好处地一推一压。
    “重心在这儿,能感觉到了吗?”
    熊子一愣,转头望去,正对上江少明沉静如水的目光。
    “少、少明哥?!”
    江少明微微点头:
    “嗯,集中注意……呼吸配合桩架,別憋气。”
    熊子连忙应声,眼眶发热,努力按照江少明的指点调整姿势。
    见江少明过来,树荫下的教习也顾不上乘凉了,赶忙起身,小跑著凑到江少明跟前。
    他脸上堆起笑容:“江师弟!”
    “嗯。”江少明微微頷首,语气平静无波:“是魏师兄让我过来的,以后我每天会来指点他们半个时辰。”
    教习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
    下一刻,他转过身,对著自己负责的十几个弟子大声吆喝道:
    “都听见了吗?小兔崽子们!”
    “你们走了大运,接下来几天,能得到江师弟亲自指点!”
    他指著江少明,声音拔高了几分:
    “瞅瞅你们,连磐石小桩都还站不稳当!”
    “人家江师弟,仅仅三天就完全掌握了磐石大桩!”
    “更是只用了不到十天,就完成了皮毛境的淬炼!”
    “跟你们这些榆木疙瘩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得他指点,你们的桩功保管突飞猛进!还不赶紧谢谢江师弟!”
    一个看起来愣头愣脑、皮肤黝黑的弟子,看著年纪轻轻的江少明,下意识地高声喊道:“谢谢,江师弟!”
    教习身子一哆嗦。
    几步衝过去,狠狠一巴掌拍在那弟子后脑勺上:“蠢货!江师弟也是你能叫的?真没大没小!叫江师兄!”
    说著他还小心地看了江少明一眼。
    江少明可是內门弟子,和外门这些註定淘汰大半的耗材是完全不同的。
    对有些人来说,被这些“耗材”叫师弟,就是在侮辱他们。
    见江少明没有露出明显的不满之色,教习这才算鬆了口气。
    然后高声道:
    “还不快叫师兄!”
    话语落后,十几位外门弟子齐声高喊道
    “江师兄!”x13
    “嗯!”江少明微微平静地点头,然后继续指点熊子。
    旁边其他教习带领的弟子群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几个消息灵通的,早听说过江少明的事跡,此刻见他竟来外院指导,脸上都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羡慕。
    “那就是江少明吧?听说他七天就入了明劲……”
    “人家可是周总鏢头的义子,资源能一样吗?”
    “可我听教习说,他每日练桩比谁都拼命……”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也来指点一下咱们!”
    在眾人低低的议论声中,江少明已帮熊子调整好姿势。
    隨即走向下一个弟子。
    熊子望著他沉稳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由衷的佩服与憧憬。
    ……
    指点结束后,午饭前。
    江少明叫住了准备去吃饭的熊子,准备给他开小灶。
    “熊子,跟我来一下。”
    他带著熊子走到演武场边相对僻静的一角。
    “这些天我都没来看你……”
    江少明话还没说完,熊子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少明哥你刚入门,肯定很忙的,不用管我。”
    江少明看著他,微微点头然后继续道:“武不可轻传,之前我没有获得传功的资格,私下教你就坏了规矩……”
    熊子用力点头:“我懂!少明哥,规矩我都懂!”
    “嗯。” 江少明拍了拍熊子结实的肩膀,开始进入正题。
    “磐石桩的十二个桩功,是循序渐进的。”
    “你基础差,接下来这段时间,我教你从第一个桩开始重新打基础。”
    “你先把第一个桩摆出来我看看。”
    熊子依言摆出磐石桩的第一个桩型。
    江少明立刻上前,仔细指点他腰胯的角度、重心的落点、呼吸的配合等关键要点。
    熊子听得认真,努力调整,但指点了好一会,他的动作依旧显得僵硬吃力。
    江少明也没急,很有耐心地仔细观察著。
    熊子看著憨,但他的脑子隨他爹,根本就不笨。
    主要是教习不负责任让他走了太多弯路,加上他幼年吃过苦,身体底子薄,缺乏像自己那样三年不间断打下的基础,导致连最基础的第一个桩都站得异常艰难。
    就这样,又指点了一段时间后,江少明皱著眉头,陷入了沉思。
    以他现在对磐石桩的理解,他觉得熊子核心的问题根本就不在於技术或悟性,甚至不在教习的疏忽大意。
    而是他的身体条件——
    无论是筋骨柔韧度、气血充盈度、骨骼的强度,还是核心力量都远远不够达標。
    按照现在的情况推断,要是他不干预,熊子恐怕——不可能在三个月內完成皮毛境的修炼,通过考核。
    身体条件不达標,这是大部分“穷人”习武时遇到的根本问题。
    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熊子绝对会和千千万万“砸锅卖铁”筹齐了习武的银子,以为能够阶级跃迁的人一般。
    被筛掉。
    成为无数个失败者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