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目送下,江少明跟著沈玉山离开试炼场。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沈玉山忽然停下脚步。
    “殿下,接下来的路有些远,老朽带您一程。”
    他话音未落,抬手一招。
    一道湛蓝剑光自他袖中飞出,迎风便涨,瞬息间化作一柄三丈的宽大飞剑,静静悬停在两人面前。
    沈玉山轻轻跃上剑身,朝江少明伸出手:“殿下,请。”
    江少明没有犹豫,握住他的手,踏上飞剑。
    就在他踏上剑身的瞬间,一道淡蓝色的光膜自剑身升起,轻轻將他笼罩其中。
    那光膜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
    “站稳了。”
    沈玉山话音一落,飞剑骤然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江少明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脚下的试炼场、偏殿、人群,瞬间变成一个个小点,飞速后退。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御剑飞行。
    那种感觉,与乘船渡海截然不同。
    风从身侧掠过,云在脚下飘过,天地之大,仿佛尽在眼前。
    沈玉山负手立於剑首,一言不发,只是操控著飞剑稳稳前行。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片后山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无数符文流转不息,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护山大阵。
    沈玉山取出一枚令牌,朝光幕轻轻一晃。
    光幕裂开一道缝隙,恰好容两人通过。
    飞剑穿入其中。
    一穿过大阵,江少明顿时感觉浑身一震。
    灵气。
    极其浓郁的灵气。
    如果说外面试炼场的灵气浓度是溪流,那么此处便是汪洋大海。
    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温润的灵气顺著口鼻涌入体內,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
    这便是內门么……
    不。
    此处应该比普通內门弟子所在的地方,更加核心才是。
    飞剑又行片刻,终於在一座洞府前落下。
    这洞府依山而建,门前是一片平整的石坪,左右各有一株老松,枝干虬曲,苍劲有力。
    洞府大门通体青灰色,其上刻满了玄奥的阵纹,隱隱有灵光流转。
    沈玉山收起飞剑,指向洞府大门:
    “殿下,此处便是您的洞府了。”
    江少明看向那扇大门。
    “您用道子令,便可打开。”
    江少明点头,取出那枚青灰色的道子令,触碰到大门之上,注入一丝灵力。
    嗡——
    令牌微微一亮,一道光芒没入大门。
    下一刻,门上阵纹如水波般流转开,一个洞口缓缓浮现。
    沈玉山抬步走入,江少明紧隨其后。
    洞府不算特別,布置得却极为雅致。
    石桌石凳,蒲团书架,一应俱全。
    洞壁之上镶嵌著几枚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整个洞府照得亮如白昼。
    沈玉山径直走到洞府中央的一张石桌前,停下脚步。
    石桌上,静静放著一个荷包大小的袋子。
    那袋子呈淡青色,材质非丝非麻,表面隱隱有灵光流转,一看便非凡物。
    “这是储物袋。”沈玉山指著那袋子道,“乃是宗主亲自放置於此,命老朽转交给殿下的。”
    他伸手拿起储物袋,双手递到江少明面前。
    “老朽要先向殿下告一声罪。”
    沈玉山神色郑重:“方才老朽之所以急匆匆將殿下带来,並非有意让您与那些旧友分別。
    “而是宗主有令,这些东西,必须第一时间交到您手上,片刻不能耽搁。”
    江少明心中一动,接过储物袋。
    “殿下先滴血认主,打开看看便知。”
    江少明依言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储物袋上。
    那滴血落在袋身的瞬间,便被吸纳进去。
    储物袋微微一亮,显然认主成功。
    他打开一看。
    储物袋內,是一片雾蒙蒙的空间,约莫一百丈见方。
    虽不算极大,但对於他这种初入宗门的弟子来说,已是难得。
    空间之中,静静悬浮著几样东西:
    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道袍,通体月白色,隱隱有光华流转。
    一枚青色的玉简,约莫巴掌大小。
    一个巴掌大的玉瓶。
    以及三张符籙,叠在一起,灵光內敛。
    沈玉山见江少明查看完毕,缓缓开口:
    “这储物袋中的东西,皆是宗主为殿下亲自准备的。”
    他指向那件道袍:“此袍名为『月华道衣』,乃是一件三阶上品法宝。
    可抵御紫府境修士全力一击。
    “殿下平日出行,务必穿著。”
    江少明微微动容。
    三阶上品法宝,可抵御紫府全力一击。
    这等宝物,放在外面,足以让无数筑基修士爭破头颅。
    沈玉山又指向那玉瓶:“此乃『清蕴丹』,能解百毒。殿下隨身携带,以防万一。”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张符籙上,神色愈发郑重。
    “这三张符籙,看似寻常,实则非同小可。”
    “它们乃是太上长老亲自炼製的,地脉道籙。”
    江少明眉头微挑:“地脉道籙?”
    沈玉山点头,沉声道:“所谓地脉道籙,乃是勾连我碧海宗核心地脉的符籙。
    “使用之时,可引动地脉之力,威能远超寻常符籙。”
    他指著第一张:“这一张,乃是大挪移符。
    “一旦使用,瞬息之间可將殿下挪移至宗门一处绝对安全之地。
    “乃是保命第一要物。”
    又指第二张:“这一张,乃是金光地脉符。
    “可借来地脉金性,抵御一切攻击。
    “只要在我碧海宗地脉范围之內,哪怕是元丹境强者,也无法在短时间內將殿下击杀。”
    江少明心中一震。
    紫府之后,才是元丹。
    元丹境强者都无法短时间击杀他,符籙之术,恐怖如斯?
    他看向第三张符籙。
    那张符籙的符纸,隱隱透著一股淡淡的碧蓝色,与其他两张截然不同。
    沈玉山的声音愈发低沉:“这第三张,乃是最为珍贵的碧海赦令符。”
    “此符可借来碧海宗核心地脉的力量,无论是杀敌、困敌、伤敌,皆是一等一的至宝。”
    “不过……”
    “此符,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用。”
    “因为动用此符,必然会惊动太上大长老。
    “地脉之力,本就需要他老人家同意,方可调动。
    “一旦您用了此符,他老人家便会立刻知晓。”
    “而且宗门有规矩,前面两张符籙用完之后,方可动用此符。
    “这是为了防止最坏情况的最终底牌。”
    “能不用,便不用。”
    江少明郑重点头:“晚辈明白。”
    沈玉山见他神色郑重,微微頷首,面露讚许之色。
    隨即,他又道:“三日后,太上三长老要见您。届时请殿下於卯时在洞府外等候,老朽会来接您。”
    他指向江少明手中的储物袋:“届时带上此袋,特別是那枚玉简,切莫落下。”
    江少明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青色玉简,点头应下。
    沈玉山又交代了几句日常事务,诸如如何领取月俸、如何前往藏经阁、如何与內门弟子往来等等,事无巨细,一一说明。
    最后,他拱手一礼:
    “殿下若无他事吩咐,老朽便先告退了。三日后卯时,老朽准时前来。”
    江少明还礼:“有劳沈长老。”
    沈玉山转身离去。
    洞府大门缓缓关闭。
    待人走后,江少明独自站在洞府之中,静静打量著四周。
    片刻后,他才低下头,看向手中的储物袋。
    “最后这一块玉简,不知是何物,其他宝物都已介绍完毕,沈长老却独独对此物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