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山,静室中。
    两条白花花的肉纠缠在一起。
    许久之后。
    动静渐歇。
    两人分开。
    空气中淡淡的麝香味瀰漫,混著炉中燃烧的松脂香味,让人微醺。
    又过了一刻钟,两人起身。
    沐浴,更衣。
    隨著一件件华服被穿上,原本赤裸的两人又便重新变回了屹立在大雪山顶点的尧西公与尧西夫人。
    尧西公,青鳞江,活佛之父。
    尧西夫人,白玛,活佛之母。
    两人推开门。
    大雪山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室內带出的最后一丝暖意。
    门外的世界一片银白,远处的雪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口,几个孩童正在雪地里嬉戏。
    大的五岁岁,小的才三岁,一个个裹著厚厚的皮袍,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却浑然不觉寒冷,在雪地里追逐打闹,欢声笑语传出老远。
    这些都是青鳞江与白玛的孩子。
    自青鳞江来到大雪山,与白玛成婚之后,这些年里,两人已经生下了十个孩子。
    有男有女。
    每一个都是大雪山上最尊贵的血脉。
    活佛之父的血脉,贡布主持一脉的血脉,两者叠加,尊贵无比。
    青鳞江看著那些在雪地里奔跑的小小身影,目光深远。
    “差不多了。”
    “再和白玛生一个,凑够十一个,就行了。”
    以他如今在大雪山上的地位。
    这些孩子未来的婚配,会是怎样的盛况,他几乎可以预见。
    “父生子,子生孙。”
    “不出五十年,我的血脉就能彻底扩散到整个大雪山,渗透进大部分殊胜家族。
    “到那时,根基就彻底稳固了。
    “之后,若是有需要,只需要再降生一次,稳定一下这个血脉锚点就差不多了。”
    “况且,还有活佛江呢。”
    “一个大雪山,容下两个人以及一个魔……还是太多了。”
    “世界如此之大,需要探索的地方太多了。”
    “我这具身体,现在也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可以把这个『名额』给空出来了。”
    “如今修界还需要不少名额。
    “比如,最重要的鳞人部落。”
    如今的他,身具百分之八十的普通鳞人血脉,以及百分之九的大荒鳞人血脉。
    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彻底转化为纯血鳞人。
    血脉的纯度比起绝大多数普通鳞人还要高的多。
    以鳞人身份,潜入鳞人部落,布局未来。
    “这就需要一个名额。”
    “青鳞江这个名额刚好可以空出来。”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白玛。
    女子正望著雪地里的孩子们,嘴角噙著一抹温柔的笑。
    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为她的容顏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得如同雪山神女。
    对此美色,他不再留恋。
    当然,他不是直接死亡。
    孩子刚刚出生,不能没有父亲。
    白玛也还需要他的陪伴。
    至於陪伴她们的是不是人……
    那不重要。
    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了。
    他打算藉助傀儡之道,將自己炼製成一具傀儡。
    一具完美的与活人无异的傀儡。
    “修界的手段,真是诡异啊。”
    这种傀儡之术,是从碧海宗的藏经阁里找到的。
    能够將活人炼製成傀儡。
    保留其生前的一切言行举止,与活人无异。
    除非以神识暴力扫描,否则极难分辨。
    而且,傀儡还有特殊的秘法,可以阻止神识探查。
    神识,是紫府修士才能拥有的感知能力。
    此地虽有修士但修为不高,没有紫府神识。
    倒不必太过担心。
    “唯一的问题,是需要定期餵食新鲜血肉,並且需要有人操控……”
    傀儡不是活人,不能自己维持生机。它需要定期“进食”。
    “血肉也不是问题。”
    作为殊胜家族,作为尧西公,弄到一些新鲜血肉,太简单了。
    大雪山上多的是牲畜,多的是猎物。
    隨便找个理由,每日宰杀一些,完全不会引起怀疑。
    “至於操控的人……”
    活佛江。
    活佛江本身就是“青鳞江的孩子”。
    活佛江时常来探望父亲,与父亲单独相处,完全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而此刻,活佛江,已经將那门傀儡秘术修炼有成了。
    只要他愿意隨时都可以,直接施展傀儡术了。
    “爹爹!”
    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小小身影从雪地里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那是个三四岁的小丫头,粉嫩嫩的脸蛋。
    肉嘟嘟的小手上沾满了雪,冻得红红的小鼻子,仰起头,冲他傻笑。
    青鳞江一把將她抱起来~。
    小丫头搂著他的脖子,咯咯直笑,冰凉的小脸贴在他脸上,蹭来蹭去。
    “走吧。”
    他抱著孩子,迈步向外走去。
    白玛跟在他身侧,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落雪。
    其他几个孩子们在身后跟著。
    大的牵著小的,小的追著大的,一串脚印在雪地上蜿蜒延伸,向著远处的院落而去。
    这一刻,岁月静好。
    刚走出院落没多远,一个灰帽小僧匆匆而来。
    那僧人脚步急促,神色恭敬,双手捧著一封信,来到青鳞江面前,躬身呈上。
    “尧西公,有您的信。”
    青鳞江接过信,低头看了几眼。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哦?”
    “有点意思。
    “竟然是布穀杜家的来信。”
    布穀杜家。
    乃是“妖杜鹃”的血脉家族,手段诡异。
    特別擅长寄生渗透。
    他们以各种手段潜入其他家族,其他势力,从內部悄然蚕食,最终將对方的一切据为己有。
    除了在大雪山上稍微收敛一点,在其他地方,布穀杜家的手段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有这种手段,他们的情报网,自然极其灵通。
    这封信既然能送到他手上,就说明杜家已经知道了他成为“活佛之父”的消息
    “邀请我,共襄盛举吗,嘖嘖……”
    青鳞江看著信上的內容。
    良久,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点意思。”
    白玛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过来问道:“怎么了?”
    青鳞江將信递给她:
    “白骨道的人,他们想以我为中间人,邀请我们大雪山,和他们一起对付一头云泽湖中的妖王。”
    白玛接过信,快速瀏览一遍,眉头微微蹙起:“妖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