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登岛,人群便四散开来。
    大多数人並没有深入岛屿的打算。
    散人以及小家族的成员,三五成群地聚在岛屿外围。
    或是搭建临时营地,或是交换情报,热闹得像逛集市一般。
    江囂对此心知肚明。
    妖王虽然快要老死了,但那也是一头妖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即便垂垂老矣的妖王依然恐怖。
    它垂死挣扎时的一点余波,都足以要了普通武者的命。
    这些人来此,並不打算深入。
    他们的目的就是在外围猎杀几头覬覦妖王血脉与內丹的大妖。
    就算不是大妖,仅仅是弱一等的宝鱼、妖兽,也是难得的收穫。
    往常可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平摊危险的猎杀机会。
    江囂对此心知肚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当然,他不一样,他的目標,只有妖王,与几大世家的血脉。
    所以在眾人离开后,他独自一人向著岛屿深处走去。
    一路前行,江囂一边暗中观察。
    “也不知道布穀杜家,到底藏到哪去了?”
    他很確定,布穀杜家绝对不会放弃这次妖王狩猎的机会。
    他们为了这次行动,甚至用涅槃秘法换取了赤万足的血肉。
    花费如此代价,绝对有所图。
    问题是,他们现在在哪里?
    是混入了人群,偽装成了散人?
    还是藏在某处,等待时机?
    亦或者,他们已经提前潜入了岛屿深处?
    隨著深入,植被越来越茂密。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潮湿,还带著一股腥臊的泥土气味。
    走了一会儿,异兽出现了。
    一只异兽从一棵巨树后窜出。
    这玩意体长超过两丈。
    通体覆盖著厚重的石质甲壳。
    它的外形像鱷鱼,四肢却比鱷鱼更加粗壮。
    爪子如鉤,锋利无比。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它的石制背甲。
    大若盾牌,厚重无比。
    磬鱷。
    这是一种棲息在云泽湖深处的异兽,性情凶残,领地意识极强。
    当初磬鱷妖王出现,覆灭了布穀杜家后,便在这儿安了家。
    江囂见到这玩意,会攻击所有靠近的生物,无论是人还是其他异兽。
    就在江囂思索间。
    “嗡——”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钟鸣声从磬鱷背甲上响起。
    如同古钟长鸣。
    声音在空气中震盪开来,传入耳中。
    江囂只觉得脑袋微微一沉,眼前的景物竟也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影。
    这便是磬鱷最令人头疼的攻击手段——
    钟鸣!
    “特殊的震盪波吗。”
    “直接作用於听觉神经和大脑,將人震晕。”
    江囂转头看去,只见边上同样被震晕的几人,就算捂住耳朵,也没有用。
    这玩意的穿透力太强了。
    江囂甚至还见到一个散人,就是因为不了解这一点,在钟鸣中失去了意识,然后被磬鱷一口吞下。
    “嗡。”
    又是一声钟鸣响起。
    趁著这个间隙,磬鱷朝著江囂扑来,张开大口就要咬下。
    江囂眉头一皱,一拳轰出。
    噗嗤一声,一头磬鱷便被他一拳轰杀。
    见到这一幕。
    嗡——嗡——嗡——
    又有三头磬鱷从暗处窜出,將江囂围在中间。
    它们同时张开巨口,钟鸣齐发,三股震盪波叠加在一起,威力倍增。
    江囂冷哼一声,又是几拳轰出,將三头磬鱷全部轰杀。
    隨后他继续前进。
    其他人眼见江囂竟然完全不受震盪波影响,全都面露骇然之色。
    他们不知道,江囂身怀震盪神通。
    这山魈血脉赋予他的本命神通。
    虽然与万雷这种四品神通无法相比,但在这个时候,比万雷还要有用。
    震盪的本质,是声音的振动。
    无论是声音、波纹、还是力量的传递,本质上都是一种振动。
    而他的震盪神通,让他能够感知、模仿、甚至复製这种频率。
    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將磬鱷钟鸣的震盪频率摸清楚了。
    他的体內,震盪神通悄然运转,以同样的频率、相反的相位,在体內生成了一道反向震盪波。
    波与波,互相抵消,化为虚无。
    钟鸣自然就对他毫无影响。
    在解决了钟鸣这个最大的威胁后,磬鱷对他便毫无威胁。
    在其他人被震得头晕目眩的时候,江囂閒庭信步地往里走。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影子。
    从一头头磬鱷之间掠过,越来越深。
    磬鱷一次次施展钟鸣,却对他毫无作用。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树木忽然稀疏了,光线也变得明亮起来。
    穿过最后一片树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湖泊出现在他面前。
    湖水呈深黑色,平静如镜,一眼望不到边,不知道有多深。
    湖泊的正中央,此刻正趴著一头巨物。
    千丈大小。
    如同一座湖中岛屿。
    江囂目光一凝。
    这便是磬鱷妖王。
    它的体型大得不可思议。
    与其他的磬鱷不同。
    磬鱷妖王的背甲充满了时间的痕跡。
    石质纹路如同乾涸的河床,纵横交错,上头甚至还长著不少树木。
    此刻,这头妖王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半死不活了。
    它呼吸微弱,仿佛在等死。
    这头横行云泽湖数百年的妖王,终究抵挡不住时间的侵蚀,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与此同时,在湖泊的边上,一场混战正在激烈地进行著。
    大量真血武者,以及从各处赶来的大妖,正在与数不清的磬鱷廝杀。
    那些磬鱷有大有小,大的数十丈,小的只有丈许,如同潮水一般从湖中涌出,疯狂地攻击著一切靠近的生物。
    它们不在乎对手是人还是妖,不在乎对手是强还是弱,它们只知道一件事情。
    那便是守护妖王,不让任何人靠近。
    武者的喊杀声、妖兽的嘶吼声、兵器的碰撞声、磬鱷钟鸣的嗡鸣声……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湖面上迴荡,震耳欲聋。
    而让江囂更加感兴趣的是,此刻,在妖王的身侧,还守著三头百丈大的磬鱷。
    那三头磬鱷,比之前见到的任何一头都要大上数倍。
    它们盘踞在妖王的三个方向,將妖王牢牢围住。
    钟磬水君。
    君主级异兽。
    只差一步便能突破瓶颈,晋升为王。
    它们没有参与外围的战斗。
    它们在等待。
    等妖王老死。
    一旦妖王咽下最后一口气,它们便会第一时间扑上去,吞噬它的血肉,夺取它的內丹。
    它们是妖王的后代。
    是妖王的守护者,也是妖王的继承人。
    妖王的血脉和內丹,它们志在必得。
    现在场面一片混乱。
    血肉横飞,断肢残骸遍地。
    湖水都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江囂却不急。
    他找了一块巨大的岩石,靠在上面,施展了一个敛息术。
    这个敛息术自然是从碧海宗得到的。
    虽然以气血催动,效果远不如真元催动那般完美,但对付这些没有多少脑子的异兽,也足够了。
    施法后,他的气息迅速收敛。
    仿佛化为了岩石,一丝气息都没有。
    准备完毕,他就这么旁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