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炼神经。
    这门功法极为独特。
    寻常的修炼功法大多是在经脉中搬运气血,或是在丹田中凝聚真气。
    但大日炼神经修炼的是神魂本身。
    它以魂玉为炉鼎,以大日为薪柴。
    引大日神力入体,反覆锤炼。
    修炼到极致,大日神力可以凝聚出大日金甲,就如同之前那尊金甲真灵一般。
    尸鳩江將自己的意识沉入魂玉深处。
    这里是一片浩瀚若星河的空间。
    无尽的黑暗,中悬浮著无数的星辰。
    这便是尸鳩星辰图谱。
    图谱大部分的星辰都黯淡无光。
    唯有星空的东方,有一块区域特別明亮。
    这便是百分之七尸鳩道脉所对应的区域。
    也就是他能够感应的区域。
    这一块区域相比起整体看似渺小,只占了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实际上星辰密密麻麻,彼此之间以纤细的光线相连,共同构成了一个尸鳩之羽的轮廓。
    图谱上的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节点。
    每一条光线都是一条脉络。
    它们共同组成了一整套完整的神魂修炼体系。
    感应魂玉之后,
    尸鳩江深吸一口气,將自己的魂力注入图谱之中。
    魂力一触星辰,星辰便被点亮。
    尸鳩江没有停下。
    他激活了六心归一的天赋,將自己的魂力催动到极致。
    之后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提水人,將魂力一桶接一桶地往图谱之中灌注。
    星辰被点亮的速度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强。
    原先只是星星点点的微光,此刻已经连成了一片小小的光幕。
    尸鳩之羽毛的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清晰变得立体。
    最终,当十万颗大日星辰被点亮之后。
    整个图谱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尸鳩虚像,降临人间。
    那是一尊高达百丈的虚影,通体由星光凝聚而成,呈现出一种介於虚实之间的玄妙质感。
    它的形態是一只巨大的尸鳩,双翅展开足有数百余丈,翅面上密布著无数细小的星辰光点,如同將一片完整的星空拓印在了羽翼之上。
    它的眼睛位於腋下,宛如是两团最为璀璨的星云。
    光芒灼灼,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轮廓初成的一剎那。
    一股恐怖的气息瀰漫开来。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尸鳩江没有停手,魂力还在往里灌,像是往无底洞里倒水,直到注入到了极致。
    尸鳩江抬起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手印,低喝一声——
    “招来。”
    一声令下。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流从天空、从云层、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如同千百条金色的瀑布同时倾泻而下,灌入虚影之中。
    金色神力沿著那复杂无比的星辰脉络,交织,分流,匯聚。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由纯粹大日神力凝结而成的神泪,从尸鳩虚像正中缓缓滴落。
    那滴泪,正落在尸鳩江的眉心。
    浩瀚的大日神力,涌入他的神魂,滋养他的元神。
    但这还没完。
    先前那一滴大日神泪,滴在肉魔江身上时,是將他的魔躯一把点燃,烧得乾乾净净。
    而此刻这一滴,落在尸鳩江眉心,却是另一种滋味。
    它融进去了。
    大日神泪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开始洗涤,滋养他的肉体。
    一股说不出的舒泰,从头到脚,暖洋洋地漫遍了全身。
    这种感觉,没法形容。
    就像是在隆冬腊月,整个人泡进了一盆烧得正温暖的热水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就在这温热中。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在响,经络在延展,肌肉在生长,血液在奔涌,皮肤在紧致。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长大。
    就像吹气球一般,一点一点胀大起来。
    但尸鳩江心里清楚。
    这不是揠苗助长。
    这是在夯实他的身体根基。
    每一丝成长,都是扎扎实实的,沉得下去,踩得稳当。
    寻常人长大,譬如用木块砖瓦砌墙,看著是高了,实则疏鬆无比。
    而他现在这长法,是用钢筋水泥浇筑,每一寸,都牢不可破。
    尸鳩江完全沉了进去。
    数个时辰过去了。
    “咔!”
    一声脆响。
    整片星辰图谱应声碎去。
    所有虚像,化作一道光,从尸鳩江的眉心收入体內。
    眉心处微微一闪,在那剎那,隱约现出一丝竖目之状。
    下一刻,虚影散尽。
    缓缓露出了里面的尸鳩江。
    此刻——
    一个约莫一两岁模样的童子,露出了他的面容。
    唇红齿白,面如冠玉。
    仅仅数个时辰,他便从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长到了这般模样。
    变化之快,令人咋舌。
    尸鳩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动了动胳膊,仔细感受了一番体內的变化,越感受越是心惊。
    “仅仅三滴大日神泪,便有如此效果……”
    “果然不愧是根本图谱。”
    他又凝神感知了片刻,忍不住笑了。
    “出生仅仅几个时辰,单凭体魄,竟然已经不输六岁的大荒鳞人江……这便是金色唯一血脉的恐怖之处么?”
    大荒鳞人江,是所有江中体魄最强者。
    可自己一个才出生几个时辰的婴儿,单论体魄,就已经能跟六岁的大荒鳞人江掰手腕了。
    “简直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强大。”
    不过,他心里更明白——
    尸鳩江最强大的,从来不是体魄。
    执血,执幻。
    这才是尸鳩血脉真正的权柄所在。
    掌控血脉,掌控灵魂。
    体魄强横,很强,但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这等金色血脉,真想多猎取一些……”
    尸鳩江摇了摇头,没有往下想。
    “只可惜,这些流落在外的血脉,多半都是鱼饵。
    “每次咬鉤,都得付出代价。”
    “如今我手里能打的牌,只剩还在地底的魔族江了。
    “其他江都被神道克制,去了就是送菜。”
    “可魔族江那边……有那个傢伙,守著,太危险了。
    “这次他吃了一个亏,想必会更加谨慎,不知道会布置什么陷阱。”
    经过这次火中取栗,那人不可能还不好好防备。
    再加上黍谷姥姆那个变数,魔族江要是再出手,大概率是有去无回。
    至於其他江,又被克製得死死的。
    思来想去。
    “也著急……”
    尸鳩江抬起眼,目光平静。
    “不如以后藉助尸鳩江,打入內部,慢慢等。”
    “这些神道修士,总有陨落的一天。”
    “到那个时候,再出手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