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指点江山,他笑著揉了揉跑来撒娇的孩子,一切都静謐而又美好,只是在那人群中多了道熟悉的身影,朝他笑著。
    威利斯有些恍惚,愣在原地。
    “威利斯哥哥,那个大哥哥好帅,他好像是来找你的,说是叫什么,云生。”
    “嗯,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那人的名讳。
    此生难忘。
    云叔帅也是当然的,喂喂,那可是威利斯的偶像,朋克洛德最帅的男人!
    威利斯眼眸里涌上复杂的情绪。
    此刻,他仿佛也由那一统朋克洛德的地火老大变成了孤儿院中的一员,有点委屈,又有点无助。
    这她娘的。
    朋克洛德好难玩啊!
    一群人勾心斗角好累啊,狼姐好难哄啊,他哄的话怎么都哄不开心的,还有公司…威利斯一直感觉自己一个半吊子拾荒的,就不是那谈判的料。
    更別说统合朋克洛德了。
    可是,云叔又不在…
    他就是不行也得上啊!
    怎么能让云叔的心血白费呢,但,但威利斯到底还是想回到当初那个小小的黑巷,死皮赖脸地跟到云生的身边,听他的教诲。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用想。
    只要听话就好。
    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很开心…
    此刻,站著的青年变回了废品山的那个死小孩,就那么委屈地盯著云生,可他毕竟不是女孩。
    他是男人。
    他是地火的统领。
    狼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注意形象…
    风悄悄吹进了这方院子里,如同一双温柔的手抚在“男孩”脸上,安抚著他堵住的哽咽,云生笑著,多有些无奈地踏上前去。
    都是谁家小朋友?
    一个个见了他要死要活的。
    “小子,不认得你云叔了?那我可要伤心了,这么多年不见,倒是变风光了。”
    他轻拍著威利斯的肩膀,可对威利斯来说,却如有千斤重,憋在眼角的泪水哗啦一下就流了下来。
    啪嗒。
    一旁的孩子愣愣地望著他们的大英雄落泪,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著,这个云生大哥哥到底是谁啊?
    威利斯笑著,擦了把脸,渐渐释然。
    有点儿丟脸了…
    见笑。
    他本来说等处理了这事,好好准备一番再宴请云叔的,可云叔总是这么喜欢不告而来,整些小惊喜。
    他半天憋了句。
    “云叔,来好歹说一声啊…我都没准备。”
    “咱俩这关係还用准备啥?”
    “別担心,你有正事你先聊,我这个退休老干部就来玩会儿,看看你…瞧你哭的,先去干正事吧。”
    “……”
    云生弹了威利斯一个脑瓜崩替他拂去泪水,男孩依旧像是以前那个受气包一样,老老实实地挨著可,只是傻笑地盯著他。
    直到他开始催促…
    於是,威利斯才和来客继续聊了下去,至於云生的身份,他並未解释,只是说一位长辈,很重要的长辈。
    他多了几分紧张。
    就像是进京赶考的学生在面对考官,哪怕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交谈,但威利斯依旧悄悄观察著云生的表情。
    他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怕云生待会儿骂他蠢,嗯,要是再揍他一顿,那似乎也不错,好久没挨过云叔的“教诲”了。
    他没由来地笑著。
    云生也笑著,他知道这小傢伙在想什么,可是威利斯已经做得很好了,也许再用不著他去教导什么…
    比起他。
    这位“学生”已经成了合格的实干家。
    客人们离去。
    学生忐忑地交上答卷。
    “云叔…”
    “小伙子,干得很漂亮。”
    云生比了个大拇指,笑得很灿烂。
    “……”
    威利斯仰天眨了眨眼,深深吸了口气,用云叔的话说就是眼角要尿尿了,赶紧憋回去,最后才诚挚地笑了出声。
    被夸了,有点儿不太习惯。
    男人间的认可是至高的。
    他颳了刮自己的鼻子,喜悦无处安放,可云生还是狠狠拍了他背上一巴掌,打得他踉蹌。
    “臭小子,嘴角收收。”
    “嗯…”
    威利斯绷住了小脸,於是孤儿院的一眾孩子笑了,这感觉就好像是什么二人转,在说相声。
    波波鯊感觉自己被排挤了。
    融入不进去。
    “咳咳,云叔,还没来得及介绍,这位是波提欧先生,巡海游侠,你走后来援助朋克洛德的侠客。”
    “知道知道,乱破和我说过。”
    “接下来还有事没?”
    “没…”
    原计划里,接下来是邀请云生。
    云生就知道,笑眯眯地从空间装备里拎出了几瓶好酒,嗯,还有本来储藏给狼崽的零食,来到来了,不能空著手对吧?
    零食给孩子们…
    至於美酒。
    “喝点儿?”
    “他宝了个贝的,我一看你就是同道中人,这酒够香啊!”
    “就当是感谢波波鯊先生了。”
    “不带老桑博一个?”
    桑博不知何时冒出了头,他本来是要走的,可多留一天也不多,云生自无异议。
    来者是客。
    “你小子现在还挺受欢迎的。”
    “哪有,都是云叔教得好。”
    “少拍马屁…”
    美酒沁人心脾,四人就那么坐在了院子里,被孩子们簇拥著谈天说地,威利斯是第一个醉倒的。
    他举著手嚷嚷。
    辞职,不干了!
    云生一巴掌给他打清醒了,他委屈地撅起嘴,干,乾的就是地火统领。
    “云叔,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怎么会不回来呢?”
    “我做得,还凑合吗?”
    “刚刚不是说了吗?干得漂亮,小子…”
    威利斯笑著倒在地上,他只是害怕,怕让云生失望啊,催泪的话说不出口,他只是举起了酒碗,对著眾人举起,一饮而尽。
    “痛快!”
    “臭小子…”
    他笑著谈起了地火这三年的往事,原来云生最熟悉的那帮小伙子约莫著大都死在了战爭里。
    那群人啊。
    拍著威利斯的肩膀说,说你小子可一定要带著地火去见云叔,让云叔知道我们不是孬种。
    每一次。
    每一次危机。
    他们总是让威利斯先跑,因为,威利斯是他们的老大,地火再找不到第二个老大了,有老大在地火就还活著。
    威利斯肯定会成功的。
    他们都那么说!
    因为威利斯是云叔亲自带出来的,威利斯点头应是,从废品山打到大荒野,带著眾人的遗愿,將地火席捲整个朋克洛德,整个寰宇吧…
    他认识了一位又一位骇客。
    又看著新的朋友前仆后继地死在前线,那时候,骇客们又说,小菜鸟,就你那刚学的以太编辑就別拿出来丟脸了…
    好好活著。
    胜利註定是属於我们的,我们去见银翼了,到时候一定帮你问声好,別难过。
    只是我们人生的游戏要结束了。
    你小子,要继续走下去啊!
    威利斯躺在地上捂著脸,说不出是哭还是笑的表情,他只是诉说著,像是在说著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谁知道云叔你没死…”
    “我想到他们下去后一脸懵逼的样子就想笑,银翼,查无此人,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