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了。”
    杜薇认真道:“做生意是长流水,等到升仪阁的名字传开了,分红要更多。”
    “日后再去別的州府开些分店,不说日进斗金也差不多。”
    林琅琢磨了一下还真是这么回事,做生意哪能一夜暴富。
    “做生意我不懂,你自己看著办就行。”
    “就知道偷懒。”杜薇轻哼一声,眼底的欣喜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钱是安全感这话说的一点不假。
    林琅的放手是难得信任,鞋铺加上话本,每个月能赚一千多两银子。
    这笔钱攥在手里,她再无半分焦虑。
    “还有个事。”
    杜薇想了想道:“最近出门的时候,我总觉得好像有人跟著。”
    林琅眉头顿时皱起。
    张简修派人跟踪自己就算了,怎么连杜薇都不放过。
    他不愿让杜薇跟著担心,打了个哈哈道:“大美人走在街上,搁我也得盯著看两眼。”
    “以后出门前先用锅底灰洗把脸,保证没人看你。”
    “去你的。”杜薇脸蛋一红,將跟踪的事拋在脑后。
    林琅心里越发不踏实,找了个藉口来到隔壁找徐渭商量。
    他认识的人里面,也就徐渭这个精神病还能帮忙拿个主意。
    徐渭正在院子里看书,老傢伙不知从哪搞了副眼镜,捧著书本看起来还真大学教授的模样。
    “徐先生最近可好?”林琅笑著道。
    徐渭扫了他一眼,“男人笑眯眯,不是好东西,有屁就放。”
    这话说的……
    这老头还在生他把墙头垒高的气。
    林琅腆著脸凑上前,陪著笑道:“我能有什么事,这不是有几天没见著您了,今儿特意过来瞧瞧。”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晚上赏脸去我那吃个便饭咋样?”
    徐渭这次理都没理他,沾了下唾沫继续翻书。
    林琅见这架势也不再绕圈子,“我让人跟踪了,杜薇也是。”
    闻言,徐渭將眼镜摘下满脸严肃,“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怀疑是张简修,就是张居正的四儿子……”林琅简短洁说,將此前被跟踪的事说了一遍。
    徐渭听后缓缓摇头,“寧可艰於择人,不可轻任而不信。”
    林琅訕訕一笑,“什么意思?”
    徐渭无奈解释:“他既然把你招进北镇抚司,说明已经对你放心,大可不必费心调查。”
    “所以,跟踪你的人应该不是张简修。”
    听完这话林琅更慌了。
    相比一个不知道的人暗地跟踪,他寧愿这个人是张简修。
    “你最近得罪谁了?”徐渭问道。
    林琅茫然道:“我整天待在北镇抚司与人为善,没有得罪谁啊。”
    徐渭虽然对他的与人为善嗤之以鼻,却也知道林琅不会无故惹是生非。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可就真的遇到了大麻烦。”
    “拋开私怨,只有两种人会跟踪你。”
    “既然不是锦衣卫,就只剩下东厂番子。”
    林琅越听越邪乎,“净扯淡,太监走路都不利索,他们能跟踪谁啊。”
    “无知!”
    徐渭面露鄙夷,“整个东稽事厂里,只有厂督才是宦官,手底下的番子、档头、千户等人都是从锦衣卫中徵调而来。”
    “而且个个都是好手,就你这种连东厂的门都进不去。”
    “还有一点,东厂不在六扇门之內,只听命於皇帝。”
    林琅脑袋大如斗。
    他自问挺老实的,怎么会惹到这么一群人。
    朱翊钧?
    不太可能,前天俩人还一起逛青楼嗨皮。
    倒是徐渭看出了端倪,沉声道:“別是你惹到了东厂提督吧。”
    “开什么玩笑,我连提督是谁都不知道。”林琅道。
    “现今东厂提督是冯保,也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会不会是你此前进宫的时候?”徐渭提醒道。
    林琅闻言陷入回忆。
    他对冯保有点印象,白白胖胖看起来挺和善的一个老阴阳人。
    只是二人並未有什么交集,犯不上派人跟踪自己才对。
    不过既然知道了背后的人,他多少也能有点心理准备。
    提督再牛逼,只要我抱紧朱翊钧的大腿怕个吊!
    “谢了。”
    林琅得到想要的答案,拍拍屁股走人。
    “等等老夫。”徐渭紧跟著起身。
    “干啥?”
    “不是你说请我去吃顿便饭吗?”
    “我家今晚不开火,改天再说。”
    “无耻奸贼!”
    ……
    自打知道有东厂番子跟踪后,林琅就越发喜欢上班了。
    东厂手伸的再长也不敢在北镇抚司里盯梢。
    至於杜薇的安危更简单,他编了个最近京中匪盗猖獗,专抢貌美女子的幌子。
    嚇得杜薇花容失色,当天就让小翠买了两根门閂加固大门,並表示在锦衣卫將贼人缉捕之前绝不出门。
    叮——叮——
    操练的铃声一响,林琅放下邸报走到校场集合。
    “肃静!”
    陈百户清了清嗓子,走到队伍前方大声道:“今日操练之前宣布一件事。”
    “我司小旗徐震,校尉秦仓,在昨日金水河桥值守时见日旗不慎掉落,为保御物不损,二人当即奋不顾身跳入河中。”
    “只是天寒地冻,河水结冰,二人因此摔断了腿。”
    “后来经人搭救这才捡回一条命,不过二人忠勇可嘉,今年考成特许上等!”
    林琅:???
    他还说怎么今天没见著这俩人呢。
    稀稀拉拉掌声过后,陈百户又道:“校尉林琅审讯罪犯赵南薪功劳卓著,考评上等!”
    这次的掌声要热烈多了。
    本主在场,又是公认的关係户,鼓掌不一定有用,不鼓掌保不齐会被记恨。
    林琅倒是搞了个大红脸,上班不到一个月就拿了个优秀员工,惭愧!
    陈百户又报了几个考成为优的同僚,示意操练继续。
    “林琅,你来一下。”
    林琅急忙跟了上去,惹得一眾同僚艷羡或嫉妒。
    走到校场边缘,林琅小心问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陈百户一改严肃,堆著笑道:“我叫陈大海,你喊我大海就好。”
    “属下惶恐。”林琅这话不是假的,直呼上峰大名可还了得?
    陈大海笑容不减,“上午宫里来人送来口諭,陛下特召你入宫做伴读!”
    “林琅,你这可是前途无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