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性纯良的林琅並不知道李太后竟然这么阴。
    否则定会骂上一句最毒妇人心。
    此刻他刚回到家中,掏出髮簪隨手丟给正在写话本的杜薇。
    “送你一个小玩意儿。”
    纯金打造的髮簪落在桌子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杜薇一愣,隨后注意到上面的凤形,俏脸一变,“你从哪弄的髮釵,这可是僭越的大罪!”
    林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掐著腰牛逼道:“太后给的,你放心戴,以后保管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想像中的乳燕入怀没有到来。
    “你又骗我的吧?”杜薇小心翼翼道。
    不怪她会这么小心,毕竟林琅就喜欢扯虎皮做大衣。
    当初可是拿著一个废腰牌唬人的。
    林琅怒道:“什么话,这可是我花钱找太后买的髮簪,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就送给別人了!”
    “喜欢!”
    杜薇起身用力抱著他,“只要是林郎送的,哪怕是犯法我也喜欢。”
    该死的刻板印象!
    早知这样就该让太后开个证明的。
    “而且林琅刚才说错了,这个叫髮釵,不叫髮簪哦。”杜薇靠在他怀里,指著髮釵上的两根金条笑道:“双股为釵,单股为簪。”
    “等林郎及冠以后就要用单股簪来束髮,双股釵多为女子所用。”
    林琅乾笑一声,没用的冷知识又增加了。
    “这真是太后赐给你的……”
    “我信林郎。”
    杜薇温婉一笑,只是笑容明显存疑。
    似是不愿让林琅难过,杜薇连忙岔开话题,“对了,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林郎。”
    她在书案前拿出一幅名帖交到林琅手里,神神秘秘道:
    “明日在西直门有个踏青会,林琅去凑个热闹吧。”
    “据说是若兰小姐的招亲会哦。”
    林琅看著手里的名帖哭笑不得,他担心嚇到杜薇,並未告知踏青会是自己办的。
    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圈还是到了自己手里一份。
    杜薇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是生气自己擅自做主,连忙解释道:“林郎若是不想去就算了。”
    “你花了多少银子?”林琅问道。
    杜薇心虚道:“也没多少钱,就是当时排队的人有点多,除了名帖以外,我担心到我这儿卖光了,就多花十两银子买了一人的位次。”
    黄牛什么时候都有啊!
    林琅脑门涌出几条黑线,这名帖是良籍专用,售价一百五十两,再加上五两户贴审查人工费,五两润笔费,杂七杂八加一起小二百两。
    自己赚自己钱,还真是闹了大笑话。
    “其实,这踏青会是我办的。”
    林琅將招亲的圈钱计划坦诚相告。
    听完他的讲述,杜薇沉默了好一会儿,“所以,林郎认了太后当婶娘,这些日子一直忙的差事,其实是帮太后筹钱?”
    “对。”
    “那这髮釵也是真的?”
    “对。”
    “那橱子里的飞鱼服也是真的了?”
    “这东西我哪敢造假。”
    杜薇握著髮釵美眸泛红,哽咽道:“你用六十五万两白银帮我求一个髮釵?”
    这个……
    林琅没有半分犹豫,大义凛然,“对!”
    论撒谎,他绝对要比朱翊钧强出百倍。
    杜薇的眼泪再也遏制不住,用力抱紧林琅痛哭。
    “你这傻子,那可是六十五万两啊……”
    “我哪里值这么多银子……”
    “林郎是诚心让我感动死吗……”
    林琅感受到肩头砸落的温热泪珠,心里或多或少有点愧疚。
    六十五万两本是给太后筹的餉银,跟这髮釵半毛钱关係没有,可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
    “无妨,不过是一些俗物罢了。”
    “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用江山换美人一笑,我这六十五万两才哪到哪?”
    此话一出,
    杜薇哭的更大声了,差点哭的背过气去。
    林琅不敢再惹她感动,只好闭著嘴不再言语。
    许久,
    杜薇终於转为小声抽泣。
    他这才轻声道:“我还有件事想对你说,太后让我去参加这次踏青会。”
    杜薇抬起头泪眼朦朧的望著他,柔声道:“若兰小姐人还不错,配的上林郎。”
    这话说的。
    要是让老张一家听见还不得把我吊起来打。
    林琅乾笑道:“就是单纯的走个过场而已。”
    “不!”
    杜薇用手背擦去脸上泪痕,认真道:“既然去了就不能儿戏,我要帮林郎一把。”
    “別闹,你能帮我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隔壁响起徐渭的喊声。
    “林琅,我听见你娘子哭了。”
    “赶紧出来,你都躲了我好几天了。”
    杜薇道:“文长先生都找林郎好几次了,要不还是去见见吧。”
    “不见。”林琅摇头。
    自打他知道徐渭现在一穷二白之后,他就一直躲著。
    这老头天天借钱谁顶得住啊。
    “再不出来我就把你那点破事都抖搂出来。”
    “杜薇你听著,他天天去教坊司不说,身上还有教坊司腰牌。”
    “而且他在东城还有套院子,肯定是憋著金屋藏娇……”
    徐渭扯著嗓门一个劲的嗷嚎。
    林琅听得脸皮发黑,这老东西又犯病了吧!
    “林郎还是去看看吧。”杜薇抿嘴笑道:“我听著无妨,可要是让街坊邻居听见了,以后你可怎么出门啊。”
    林琅怒气冲冲道:“这是造谣,是污衊,看我动用北镇抚司的权力给他点教训!”
    他愤然走到院子里,抬头一看徐渭正趴在墙头朝自己呲牙。
    “小子,你可算露面了。”
    林琅警惕的看了眼身后,低声问道:“你到底想干嘛?我告诉你,借钱没门!”
    “別把话说的这么绝嘛,你也不想让咱们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吧?”徐渭嘿嘿笑道。
    妈的!
    好耳熟的词!
    林琅带著怨气走出家门,拐弯走进了徐渭的家。
    而他前脚刚出门,后脚杜薇將那髮釵珍重的放进首饰盒里,隨后抚摸著盒子轻声道:“林郎待我不薄,我岂能负他。”
    “若兰小姐公然招婿是林郎平步青云的机会。”
    “既然林琅没把握,那我就去求张若兰。”
    说完,她洗去脸上的泪痕,叫小翠备上礼物,趁著天色还早奔向张大学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