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同样为之一愣。
    说好的开个相亲会玩玩,老张怎么动真格的。
    看著周围九位『情敌』激动的模样,他心里有点不爽。
    儘管他觉得张若兰是定时炸弹,是丧门星……可身材是很妙曼的。
    况且张若兰对他的態度很明显,真要是眼睁睁看著这么一位娇滴滴美人嫁给別人,林琅心里照样不好受。
    日了。
    张居正这不是胡闹嘛。
    『太后认我当了义侄,有这道护身符,就算是张居正被清算大概也不会被牵连。』
    『可现在贏不贏不是我说了算啊。』
    『这九个人看起来就挺牛逼,我除了长相略胜一筹。』
    『不对,我的身材也很妙曼……妈的,想什么呢。』
    张居正轻捋长髯,看起来颇为自信。
    他相信林琅!
    提前看过考题,一切肯定都在预料之中。
    反正女儿总是要嫁人的,林琅只是出身不好,可张居正身为元辅,出身好坏对他而言无所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倒不如趁这个机会给太后一个交代。
    “本辅这第三题是……”
    “且慢!”
    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冯保纵马沿河疾驰而来。
    “遵太后口諭,这第三题由太后亲自出题考校。”
    声音响起。
    场中气氛再次攀升一个高度。
    元辅亲自主持就罢了,就连李太后都亲自出题。
    这要是夺了头筹,等於同时得到元辅千金,以及太后赏识啊。
    方才落选的公子哥们此刻懊悔不已,早知今日,出生那天就该抱著书啃的。
    “冯公……”
    张居正面露难色,自己前脚当眾宣布是为了择婿,后脚李太后要换题,那林琅的优势就没了。
    “太岳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隱?”冯保喘著粗气问道。
    张居正摇摇头,太后发话,他也只能照办,“那就请冯公宣题吧。”
    冯保目光扫过场上,待看到林琅时微微一愣,目光阴沉的掏出一道手諭。
    “慈圣皇太后问诸位,何以天下诸事,件件皆是两难?”
    没有头绪的一个问题丟出来,使得眾人陷入沉思。
    难。
    这个字是李太后发自內心的愁闷。
    严管皇上,招来朱翊钧埋怨,放手不管,又担心社稷堪忧,此为一难。
    倚重首辅安顿朝局,恐权相盖人主,疏远首辅,又怕新政荒废,弊乱再起,此为二难。
    约束外戚以守国法,则至亲生隙、家族寒心,纵容族人,则勛贵跋扈、朝野非议,此为三难。
    固守祖制以安人心,却难除百年积弊,变通法度又遭百官攻訐,士林詬病,此为四难。
    进退皆忧,取捨皆痛。
    李太后本该像其他太后一样,安稳的在后宫享受生活,却是被这桩桩件件的难事搅得难以入眠。
    从这方面来看,陈太后撒手不管的反倒过的滋润。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更难。
    十位才子无人动笔。
    李太后要的不是安慰,不是让你解释为什么世事难两全,而是要一个解决的办法。
    可世事难两全,哪有什么解决之法。
    “唉——”
    张居正低声嘆息,作为铁三角的一员,他能体会这个难的意义。
    他又何尝不是这种感觉?
    一边是新法推进重整山河,一边是李太后皇上和士林的防备。
    时至今日,一条鞭法还未完全落实。
    江南十府的田亩清丈至今没能完全清丈出来。
    若只是官员推諉倒是好做,罢官调职就行了。
    可就连农户都抵抗隱田清算,因为他们把地放在乡绅名下,反而能交更少的税。
    难难难啊。
    同为铁三角的冯保亦是有这种感觉。
    掌印太监,东厂提督当的好好的,偏偏冒出来个混蛋爭宠。
    对付这个混蛋担心被皇上记恨,不对付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权力被稀释。
    难啊!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贪孙暹那几百两银子孝敬。
    於是乎,
    踏青会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李太后的考题打乱了所有人的预期。
    本该第三场是才子大显身手,爭相表现的时候。
    结果大家都沉默了。
    张若兰站在窗前,美眸盯著盘坐在书案前的林琅,双拳握紧。
    这位千金大概比其他人的压力更大。
    计算时间的檀香一点点燃烧,很快只剩寸许。
    就在这时,
    终於有人动笔了。
    “林公子!”
    张若兰惊呼一声,小脸兴奋不已。
    在所有人都不知如何作答之时,林琅竟是唯一一位提笔书写的人。
    寥寥几笔后,
    林琅吹了吹墨跡,合上卷子轻声道:
    “交卷!”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其他人都回过神来。
    那九位公子俱是一震。
    莫非真有天才一说?
    冯保拧著眉头走过来,“你写好了?”
    “写好了。”林琅道。
    “你確定?”
    冯保试著上压力,他不愿让林琅得了这个大展风姿的机会。
    “你到底收不收啊。”林琅不耐烦道。
    “呵……”冯保冷笑著拿起卷子,只是扫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贪心者求圆满,负重者求两全。”
    “卸下担子,万事不难。”
    “你这写的是什么狗屁废话。”
    原本还有压力的九位才子也听笑了。
    太后问你怎么解决两难,你来句撒手不管。
    这不是诚心找骂呢嘛。
    怎么著?
    你还打算让人家辞去太后的位子?
    窗前的张若兰听到这两句话顿觉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事关我的终身大事,你怎能在这个时候胡闹。”
    老张和他的五个儿子也忍不住皱眉。
    冯保那句废话评价的很准確。
    这个回答真就是废话。
    “你管我写的什么。”
    林琅翻了个白眼,指著即將熄灭的檀香道:“时间到了,只有我一个人交卷。”
    “所以我贏了。”
    此话一出,
    场中包括围观的百姓都是一愣。
    尼玛的!
    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