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战医院的广播站外面,拎著棍子,板凳,甚至是石头的伤员拥挤在这里,要不是他们被拦住了,广播站都被踏平了。
    “自己人!自己人!”
    贺勇拿著衝锋鎗横挡在身前,以往横行战场的衝锋鎗,还不如一根长棍子有威慑力。
    “別过来!”
    “南越鬼子都抢下广播台了,你干什么!”
    “別打!特殊任务!特殊任务!!!”
    “啥特殊任务广播南越鬼子话,你骗鬼呢!”
    伤员抬手掐著贺勇的脸,也没有真下手,要不然旁边的石头早砸他脑袋上了。
    “真的啊!!!”
    砰!
    枪声炸响,伤员们的目光瞬间转移了过去。
    许灿拿著手枪过来,將手枪插回枪套里,整理装束,迈著標准的正步走了广播站前面。
    啪的一声,抬手敬礼。
    “今晚是野战医院的应急演练,打扰各位休息了,我是师直属突击排的!”
    “应急演练?外面的枪声呢?”
    “是师部的警卫排正在进行实弹射击,我知道大家都有疑惑,要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去周围看看,今晚只是一场应急演习。”
    “我不信!”
    伤员不是傻子,都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哪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是嗅到了那股硝烟味。
    “那我只能说特殊任务了!”
    许灿不打算解释什么,抬手再次敬礼,转身掀开广播站的帐篷帘子,洛祝没在里面。
    “那小子呢?”
    许灿皱了皱眉,扭头看著后面,洛祝那傢伙举著打著石膏的胳膊,在伤员里面摆手呢。
    跑的挺快啊!
    许灿笑了笑,朝旁边喊道:“我们走!”
    贺勇急忙跟上,警卫排的战士们已经过来清场,把那些伤员彻底隔开。
    薛院长也带著人过来了,“都聚在这里干什么?挡路吗?都给我回去休息!”
    “不是,院长……”
    “回去!没你们的事情,这是命令!!!”
    周围的伤员们面面相覷,但薛院长的威严不容置疑,很多人都是被他从死亡线上拽下来的,所以对薛院长都很敬重。
    “是!”
    伤员们稀稀落落的敬了个礼,各自回到了帐篷里,夜晚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野战医院外面。
    卡车上的大灯照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尸体被搬了过来,扔在地上。
    “许排长,这些尸体还有用?”
    “找不同!”
    许灿从弹掛侧兜里掏出香菸,警卫排长拿著火柴帮忙点了一根火柴。
    “用不著!”
    许灿连忙摇头,又递了几根烟给警卫排的战士,一群人凑在火苗上点著香菸。
    “我们不能每次都用这招,这种招的代价太大了,我们只能从日常中找出特工的踪跡来。”
    许灿叼著烟蹲下,掀开特工身上的绷带,下面没有伤口,跟他推测的一样。
    “把衣服都给他们脱了!”
    警卫排的战士咬著香菸,过来帮忙,被河水和血水泡透的衣服扒下来,扔在一边。
    尸体上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徵来,至於手上的茧子,训练的痕跡,这些谁没有?
    许灿手上的茧子厚实都能攥刀子,可南越鬼子不管是容貌,还是身材跟他们都差不多。
    “咦,他穿的什么內裤?”
    许灿指著前面扒下来的衣服,一件花花绿绿的拼色內裤,看起来面料还是棉布的。
    “这个?”
    旁边的警卫排战士踢了一下那条內裤。
    “你穿的是什么的?”
    许灿抬头问道。
    “我?”
    战士惊讶的抬头。
    警卫排长皱眉,“你脱下来看看!”
    “不是我这……”
    “一起脱!”
    许灿乾脆地站起来,掀起武装带,扯开腰带,旁边的警卫排长扯了扯嘴角,也只能跟著一起扯下腰带,然后瞪著前面的战士。
    三个人脱下裤子,露出来的內裤都是深绿色平头短裤,跟地上的內裤一对比就看出来了。
    外面的衣服可以换,里面可换不掉。
    “记好了,这是一个!”
    许灿提上裤子,叼著香菸抽了一口,“以后转移过来的伤员,先检查伤口,哪怕已经包扎好转移过来的,也要先检查一下。”
    “然后再查身上,把內裤给他检查一下,不是我们这种军装短裤,伤口也不对,立刻扣住!”
    警卫排长点头,手指扯著武装带,仔细考虑道:“我们可以组成一个检查小组!临时检查那些伤员的情况,然后再查內裤!”
    “对,就说是防止疫病!”
    许灿看著医院外面,伸手朝著前面的空地比划著名,“我们就在前面,撑起两个帐篷,分配战士和护士在外面检查,用来识別。”
    “这边加一队民兵值守!”
    许灿指著后面,“重伤员进去之后,直接送急救室,外面配备两个警卫员!”
    “好!我们这就安排!”
    “主要是明天!”
    许灿拽著警卫排长小声道:“组织一下伤员洗澡,或者是换衣服,仔细查看一遍,要是有这样的內裤,先扣住再说別的!”
    “好,我来安排!”
    “师部的报告你发过去了吗?”
    “我还没联繫呢。”
    “算了,我去打报告,今晚你们多看著点!”
    许灿站起身来,其实对付这种偽装特工,他还有好几种办法,最直接的就是询问。
    特工偽装的再好也是假的,只要顺著追问下去,肯定有答不上来的地方。
    不过这一点……有些似曾相识,像是村口大爷大妈们的聊天询问,从家庭情况,住址,兄弟有多少人,工作全都追问下来。
    百分百能查出问题。
    对付这种敌特不要太简单了。
    “把尸体先抬下去,等以后埋了!”
    “我这就安排。”
    在野战医院外面的尸体被抬到了一边的树林里,警卫排的战士们在周围警戒站岗。
    ————
    37师指挥驻地,警卫数量增加了一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没有通行证任何人不得进出。
    指挥部里,叮铃铃的电话声响起。
    “好啊!好啊!!!”
    师政委接起电话,脸上的担忧一扫而光,嗯了两声,满脸喜色地放下话筒。
    “老张!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野战医院,这才几点?”
    张大印坐在椅子上,刚刚看完了前线的战况,扭头看著满脸喜色的师政委。
    “大喜啊!许灿那小子歼灭了七个敌人,全部毙命,而且……他还提出了两个建议,可以排查敌方特工的渗透,我看他的建议极好啊!”
    “什么建议?我看看。”
    “作战参谋已经在擬定了。”
    “给我拿台报话机过来,让许灿跟我直线联繫,他奶奶的,我这烦得头都大了。”
    张大印站起身来,端起茶杯子喝了一口,“这么说,许灿把那帮特工全都解决了?”
    他皱著眉头看著腕上的手錶,嘟囔著,“这么快?我还想著明天再说……”
    “何止是快,那些敌人被他给引蛇出洞了,这个將计就计好啊,我让他明天赶过来,这傢伙的鬼脑筋,我得好好看看!”
    师政委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
    “报告!”
    作战参谋快步的走了进来,拿著一份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按照许灿的建议,野战医院要进行的三点检查,第一检查伤口,第二检查內裤,第三就是盘问,他建议组成一个心理疏导小组。”
    “什么小组?”
    张大印拿著眼镜听到这话愣怔了一下,“我听说过突击组,爆破组,火力支援组,可这个心理疏导小组是什么?”
    “额……”
    作战参谋回想了一下许灿说的话。
    师政委敲了敲桌子,“直说,这里不是看你报告写的好不好,是事情能不能做好,说!”
    “是!”
    作战参谋直接讲到:“许灿说的办法,就是找几个能说会道的人,陪著那些伤员聊天,顺便问问他们的底细,那个部队,家在哪里。”
    “敌人的特工就算是再怎么准备,也只能装出样子来,仔细一问部队,再问部队里的人,一下子就能问出来,而且……”
    “许灿说,这样的心理疏导小组,可以让一些战士快速的走出战爭的阴影,让他们的伤势也好很多,而且他还建议找一些妇女主任,这种老大妈的角色,来给那些伤员疏导情绪……”
    “我知道了。”
    师政委点了点头,拿出一个香菸在手里捻著,低头道:“他这个办法是极好的,可惜我们这边是前线,只能在后方安排一下。”
    “有心了。”
    张大印看完了手里的文件,“告诉许灿,让他把野战医院清理乾净,明天中午到师部匯合!”
    “老张,我想把许灿留下,他更適合在师部发展,这小子的脑袋瓜子……能当个团政委了!”
    “那我还捨不得呢。”
    张大印站起来,“军长有命令,严查特工,保护后勤,关键是保护前线……侧翼的121团打的很艰难,完全是一座山一座山的打过去。”
    “122团,123团在前线打的也很焦灼,敌人散布在山林里面,一时半会清剿不乾净,而且伤员数量还在增多……”
    师政委点了点头,“其他师的情况呢?”
    “半斤八两,我们是提前察觉到了特工的存在,才发现这个问题,其他部队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考虑和防备,就像把腿插进水田里。”
    “还不知道有多少蚂蟥咬在腿上吸血呢,只有把腿从水里拔出来,才能看到那些蚂蟥!”
    张大印看著地图,头髮都白了不少。
    师政委起身,“你想派许灿去哪里?”
    “这里……”
    张大印伸手指著地图上標註771號的位置。
    “军长命令,让我们抽调一支部队过去,建立物资站,確保前线三个作战师的后勤安全,许灿的办法要是能用,这里才是最关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