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三楼会议室。
    屋里烟雾瀰漫。
    杨厂长坐在长圆桌主位,手里端著搪瓷缸,眉头拧成个死结。
    左右两侧坐著几位副厂长和各部门主任。
    “今天碰个头,主要说说近期的后勤协调。”
    杨厂长放下杯子,声音沉闷,“下周重机厂的刘厂长带队过来,咱们申请的那批特种钢材一定要批下来,所以接下来的接待工作绝对不能出岔子。”
    会议室里没人接茬。
    前几天招待工业局周副局长和部里技术员接连翻车的事,大伙儿心知肚明。
    李怀德坐在右侧第一张椅子上,慢条斯理的掀开茶杯盖,撇去水面上的浮沫,杯里泡著的,正是何雨柱昨天送来的顶级西湖龙井。
    “杨厂长,招待工作確实是重中之重。”
    李怀德抿了一口茶,抬头看向主位,“但咱们得讲实际。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好厨子,拿什么招待人家?总不能带重机厂的人去外头下馆子吧?”
    杨厂长乾咳一声:“三食堂的何雨柱同志,手艺还是过硬的,昨天中午的麻婆豆腐,技术员同志评价很高。”
    “我看,厂里应该重点培养,他现在的工级是八级炊事员,確实低了点,直接提两级,定六级,也算厂里对他的认可。”
    李怀德听完,嘴角往旁边一扯。
    老杨啊老杨,画饼画到这份上,活该你手底下没人。
    “提两级?六级炊事员?”李怀德放下茶杯,瓷器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杨厂长,帐不是这么算的。”
    杨厂长脸色一沉:“李副厂长有不同意见?”
    “前几天你专程请来的钱师傅,档案上是五级厨师,人刚进厂,咱们许诺的可是食堂副主任外加六级厨师的待遇。”
    李怀德身体前倾,目光环视全场,“昨天中午好多人都在,钱师傅做的菜什么反响,何雨柱做的菜什么反响,不用我多说。”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李怀德提高音量:“何雨柱的手艺远超钱师傅,这是事实,咱们让人家拿六级的工资,干大师级別的活儿,连个职务都不给。”
    “这事儿要是传到兄弟单位耳朵里,人家怎么说咱们红星轧钢厂?说咱们卸磨杀驴,不识人才。”
    杨厂长面子掛不住,强辩道:“副主任是干部编制,何雨柱初中文化,平时在厂里作风散漫,直接提拔干部,影响不好。”
    “文化不够可以上夜校,作风散漫那是没给他压担子。”
    李怀德寸步不让,直接把底牌亮了出来,“下周重机厂的招待,刘厂长可是出了名的嘴刁。要是何雨柱心里有情绪,临场发挥失常,这批特种钢材的批条,杨厂长你去要?”
    这话一出,几位主管生產的厂领导坐不住了。
    物资就是命脉,谁敢拿这个开玩笑。
    “杨厂长,李副厂长说得对,特事特办嘛。”
    “何师傅的手艺確实没话说,给个副主任不亏。”
    “钢材要紧,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寒了职工的心。”
    杨厂长孤立无援,脸色铁青。
    他深深看了李怀德一眼,知道今天这局自己输了。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按李副厂长的意思办。”
    杨厂长咬著后槽牙拍板,“任命何雨柱为三食堂副主任,定六级厨师待遇,工资六十一块五。人事科下午就把文件下发。”
    李怀德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满嘴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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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时后,轧钢厂广播站。
    厂花於海棠坐在播音台前,手里拿著刚送来的红头文件。
    她扫了一眼內容,眼睛瞬间瞪大。
    何雨柱?
    那个整天穿著油腻围裙、说话不著调的傻柱?
    当副主任了?
    於海棠咽了口唾沫,视线下移,落在那串数字上,六级厨师,加上副主任职务津贴,月工资六十一块五毛。
    她自己作为厂广播员,一个月三十七块五。
    傻柱的工资,差不多都是她的两倍了。
    於海棠攥著文件纸的手指收紧,指甲在纸面上掐出半圈白印。
    她清了清嗓子,推开麦克风开关。
    “全体职工请注意。现在播送一则人事任命通知。”
    清脆的女声通过几十个大喇叭,传遍轧钢厂每一个角落。
    “经厂领导会议研究决定,原三食堂八级炊事员何雨柱同志,在后勤保障工作中表现突出,业务能力卓越。现正式任命何雨柱同志为三食堂副主任,享受六级厨师待遇,月工资六十一块五毛。望全厂职工以何雨柱同志为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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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车间。
    易中海正拿著銼刀打磨一个精密齿轮。
    广播里的声音传进耳朵,何雨柱,副主任,六十一块五毛,几个词连在一起,直接钻进他脑子里。
    易中海手腕一抖。
    “咔嚓。”
    銼刀偏离轨道,在齿轮表面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
    这个干了半天的八级件,直接报废。
    易中海根本顾不上零件。他盯著操作台上的废件,銼刀还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傻柱当官了?成干部了?
    一个月六十多块钱。
    八级钳工再牛,那也是工人。副主任,那是实打实的干部。
    他养了十几年的棋子,自己翻了盘。
    易中海喉结上下滚动,嘴唇抿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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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车间。
    刘海中举著几十斤重的大锤,正准备往下砸。
    广播声响起,刘海中动作一僵。
    大锤失去准头,“哐”的一声砸在铁砧边缘,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刘海中浑然不觉疼痛。
    他胖脸憋成猪肝色,眼珠子瞪得溜圆,眼底全是红血丝。
    他刘海中巴结了半辈子领导,一个小组长都没混上。
    傻柱一个顛勺的厨子,凭什么当主任。
    刘海中把大锤扔在地上,喘著粗气,旁边的工友嚇得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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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钳工车间角落的水槽边。
    秦淮如正在清洗满是油污的废旧零件。冰冷的凉水冻得她双手通红。
    广播里的女声一遍遍迴荡。
    秦淮如手一松,刷子掉进脏水里,溅了她一脸黑水。
    六十一块五毛。
    加上何雨水的工资,何家一个月进帐都快要一百块钱了。
    秦淮如靠在水槽边,两条腿发软。
    昨天早上,她当著全院的面抽了婆婆三个嘴巴,赔了三十块钱,以为能把事情翻篇,以后还能慢慢挽回傻柱的心。
    可现在,何雨柱成了副主任。
    食堂副主任,管著全厂几千人的饭碗。以后谁想在食堂多吃一口,都得看他的脸色。
    秦淮如捂住胸口,胃里一阵阵泛酸,弯著腰乾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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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食堂后厨。
    所有帮厨、学徒、打菜员全都停下手里的活,直勾勾的盯著坐在躺椅上的何雨柱。
    何雨柱手里端著个掉漆的搪瓷缸子,正慢悠悠的喝著高碎。
    “师父……”马华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您……您当主任了?”
    刘嵐反应最快,一把扯下围裙,满脸堆笑凑上前:“哎哟,何主任!我就说您这手艺早晚得高升!以后咱们三食堂,可全指望您关照了。”
    她说话间眼珠子转了转,瞄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何雨柱前天才去找过李怀德,今天任命就下来了。
    刘嵐嘴上堆著笑,心里把帐算得门儿清。
    胖子躲在案板后面,脸色煞白,两条腿直打哆嗦。
    他平时没少在背后说何雨柱坏话,现在对方成了顶头上司,想弄死他比碾死个臭虫还容易。
    何雨柱放下搪瓷缸子,从躺椅上站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蓝布工装,目光扫过全场。
    “行了,都別愣著。”
    何雨柱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升官的架子,“该洗菜洗菜,该切肉切肉。我当不当这个副主任,三食堂的规矩不变。谁干活踏实,我护著谁;谁偷奸耍滑……”
    他瞥了角落里的胖子一眼,没往下说。
    胖子浑身一抖,赶紧抓起菜刀,疯狂的剁起案板上的大白菜。
    “马华。”何雨柱喊了一声。
    “哎!师父您吩咐!”马华挺直腰板。
    “中午的大锅菜你来掌勺,我盯著你调味。”何雨柱扔过去一条乾净围裙,“別给我丟人。”
    马华眼眶一热,大声应道:“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