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块钱!
    在这个年代,一个学徒工累死累活干满一个月,也就十八块五。
    二十块钱,够一家老小大半个月的口粮。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拿了出来。
    手腕一翻,將两张大团结拍在刘光天手里。
    “拿著。”
    何雨柱声音冷硬,掷地有声。
    “赶紧带你弟去医院包扎,剩下的钱,买点东西补补身子。”
    刘光天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手里的巨款,嘴唇直哆嗦。
    “记住了。”
    何雨柱嘆了口气,原本冷硬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声音里透著几分无奈与诚恳。
    “拿著这钱,带你弟去外头租个便宜的偏房。你们俩都有手有脚的,出去找个零工干,总好过在这个家里天天挨打受骂,连命都快搭进去。”
    看著刘光天愣神的样子,何雨柱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接著说道:
    “咱们毕竟也算是一个院里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大你们几岁,也算是你们的哥哥。你爸那脾气这辈子是改不了了,你们得为自己的以后打算,树挪死人挪活。”
    “今天这事儿翻篇了。以后搬出去了好好干,要是真遇上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或者有什么困难了,还可以来找我。”
    刘光天死死攥著那二十块钱,指关节泛白。
    他看著何雨柱,眼底常年积压的防备与戾气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滚烫的热泪。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亲爹那里感受不到的活路,竟然是平时最不对付的“傻柱”给的。
    他鬆开弟弟,双手撑地,在青砖上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带著哭腔颤声喊道:
    “柱子哥!你的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我们兄弟俩就算是当牛做马,也一定报答你!”
    说完,刘光天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架起刘光福,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外走去。
    兄弟俩互相搀扶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胡同的夜色中。
    何雨柱站在台阶上,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中院月亮门处。
    刘海中刚从地上爬起来,满嘴是血,手忙脚乱地提著裤子。
    他亲眼看著两个儿子拿著何雨柱的钱离开。
    刘海中气得眼珠子发红,胸口剧烈起伏。
    “小畜生……我打死你们!”
    他漏著风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著。
    何雨柱转过身,隔著十几步远,冷冷地盯著他。
    那眼神中没有怒火,没有情绪,只有看死人般的戏謔和绝对的压制。
    刘海中浑身一僵,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卡住。
    他看著何雨柱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何雨柱冷笑一声,反手“砰”地关上房门。
    门外,只剩下刘海中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那引以为傲的二大爷威风,在今夜彻底被踩成了烂泥。
    红星医院。
    浓烈的消毒水味充斥走廊。
    值班医生给刘光福缝了五针,缠上厚厚的白纱布,开了两盒消炎药。
    刘光福躺在长椅上,脸色惨白,嘴唇乾裂。
    刘光天站在缴费窗口前,手里攥著何雨柱给的两张大团结。
    交完医药费和药费,手里还剩十六块两毛。
    这十六块两毛,是他活了二十多年,手里捏过的最大一笔巨款。
    刘光天走到长椅旁,把剩下的钱揣进贴身內兜,拍了拍。
    “哥,咱真不回去了?”刘光福声音打著颤,牵动额头的伤口,疼得直吸凉气。
    刘光天看著弟弟额头上的血跡,脑子里全是刘海中举起板凳砸下来的画面。
    “回个屁。”刘光天咬著后槽牙,“回去等死吗?柱子哥说得对,那老畜生根本没把咱们当人,这钱是咱们的救命钱,明天我带你出去租房,咱们自己活!”
    刘光福咽了口唾沫,没再吱声。
    这辈子,他们和刘海中,彻底完了。
    刘光天摸著胸口的钞票,心里对何雨柱的感激达到了顶点。
    在他们兄弟最绝望的时候,是何雨柱拉了他们一把。
    这份恩情,他刘光天记在骨头里。
    第二天中午。
    阳光惨白,照在四合院的灰砖上没半点温度。
    刘光天算准了刘海中在轧钢厂上班,趁著午休时间,大步迈进四合院大门。
    前院三大妈正在水池边洗菜,抬头看见刘光天,刚想搭话,被他那阴沉的脸色嚇得把话咽了回去。
    刘光天穿过中院,直奔后院刘家。
    推开虚掩的房门,屋里还是昨晚那副乱象。
    翻倒的桌椅,地上一摊乾涸发黑的血跡。
    二大妈正坐在炕沿边抹眼泪,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二儿子,二大妈慌忙站起身,几步跑过来抓住刘光天的胳膊。
    “光天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爸昨晚气得一宿没睡,你赶紧去厂里给他认个错,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刘光天低头看著母亲乾枯的手,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手臂一震,直接甩开二大妈的拉扯。
    “认错?”刘光天嗤笑一声,“他差点把光福打死,你让我去给他认错?”
    二大妈急了:“他毕竟是你亲爸啊!天下哪有不是的父母,你爸就是脾气急了点,他那也是为了你们好……”
    刘光天懒得听这些废话,大步走到墙角的破木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掛满刘海中的好衣服,属於他们兄弟俩的,只有最底下几件打著补丁的破棉袄。
    刘光天扯过一条旧床单,把那几件破衣服胡乱塞进去,又从炕上捲起一床散发著霉味的旧被子,一併打成个包裹。
    “光天,你干什么!你这是要造反啊!”二大妈看著儿子收拾东西,彻底慌了神,张开双臂挡在门口。
    刘光天拎起包裹,面无表情地看著挡在前面的母亲。
    “让开。”
    “我不让!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別认我这个妈!”二大妈使出杀手鐧。
    刘光天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伸手按住二大妈的肩膀,用力往旁边一推。
    二大妈脚下踉蹌,跌坐在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