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李秀莲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走到门口,把门“砰”地关上,顺手插上了粗木门栓。
    这才虚脱般地靠在了门板上。
    下午四点多,夕阳西下。
    两辆自行车和一辆三轮车浩浩荡荡进了南锣鼓巷。
    刚一进院门,前院的三大妈和几个正挑煤核的老娘们全愣住了。
    只见那三轮车上。
    一台鋥亮的飞人牌缝纫机在夕阳下反射著黑光。
    旁边还放著个四四方方的大纸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收音机。
    二大妈听到动静从后院跑出来,看到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老天爷啊!老何,你们家这是抢了银行了?缝纫机和收音机一天全给置办回来了?”
    何大清背著手,走在三轮车前面,底气十足。
    “我亲闺女出嫁,这点东西算个屁!我何大清的闺女,嫁妆必须是四九城头一份!大傢伙儿都看清楚了,以后谁再敢背地里嚼我们何家的舌根子,我抽烂他的嘴!”
    院里的街坊们全噤了声。
    易中海进去蹲了,阎家儿子互咬被抓,刘海中被撤了威风,贾家老太也进去了。
    整个四合院,现在是何家一手遮天。
    人群后头,刚从外头瞎晃荡回来的许大茂,看著三轮车上的收音机和缝纫机,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这个绝户刚离了婚,现在连个好名声都没了,凭什么傻柱这孙子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红火!
    许大茂一摔自行车,直接衝著何雨柱走过来。
    “傻柱!你哪来的票?你一个食堂厨子,你能买得起这些大件?还一下买两样!这票你哪来的?肯定是你去黑市投机倒把换来的!我要去保卫科举报你!”
    许大茂这一嗓子,把四合院里的人全招惹过来了。
    这年头,“投机倒把”可是个能要人命的罪名。
    普通老百姓为了凑齐一张自行车票或者缝纫机票。
    那得攒上好几年,甚至托关係求爷爷告奶奶。
    何家倒好,不声不响直接拉回来两件金贵玩意儿。
    院里这些街坊本来就眼红,被许大茂这么一煽风点火,人群里立马响起了窃窃私语。
    前院的三大妈探著半个身子,撇了撇嘴嘀咕:
    “大茂这话在理啊,柱子就算是食堂副主任,也没那么大能耐弄到这两张大票吧?”
    躲在人群后头的刘海中,刚挨过打还没恢復元气,这会儿也伸长了脖子,盼著何雨柱赶紧倒霉。
    要是保卫科真来抓人,他这个二大爷说不定还能顺势把权夺回来。
    何大清一听许大茂敢给儿子扣这么大的屎盆子,两眼一瞪,袖子一擼就准备上前削他。“孙子!你嘴巴放乾净点!敢泼我们老何家的脏水,老子今天大耳刮子抽死你!”
    何雨柱伸手一把拉住何大清的胳膊,冲老爹使了个眼色。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往胸前一抱,居高临下地看著急头白脸的许大茂,不但没生气,反倒冷笑出了声。
    “许大茂,我看你是刚离了婚,脑子让驴踢了吧?”何雨柱声音不大,但字字掷地有声。
    “红口白牙的,张嘴就敢给我扣投机倒把的帽子?你长了几个脑袋够去保卫科折腾的?”
    许大茂梗著脖子,强撑著气势嚷嚷:
    “你甭跟我这儿耍横!有本事你把票的来路说清楚!你要是说不清楚,今天这事儿没完!”
    “行,你想听来路是吧?大傢伙儿也都把耳朵竖直了听好了!”
    何雨柱猛地抬高了嗓门,眼神在院里这帮看热闹的街坊脸上扫了一圈。
    “我何雨柱,现在是轧钢厂三食堂副主任!前段时间厂里接待重机厂的刘厂长,那是关乎咱们厂特种钢材批条的大事儿!李怀德李副厂长亲口批的条子,小灶全由我负责!”
    何雨柱盯著许大茂,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这次招待,我不光给咱们厂里长了脸,更是立了大功!这缝纫机票和收音机票,是李副厂长亲自从厂里拿给我的內部奖励!”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鸦雀无声。
    四合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人可不少,大傢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何雨柱现在可是李怀德身边的红人。
    何雨柱往前逼近一步,直勾勾盯著许大茂的眼睛:“怎么著?许大茂,你刚才口口声声说这票是投机倒把来的?你的意思是,李副厂长也是投机倒把的分子?要不我现在就跟你走一趟,咱们俩当面去找李副厂长对质对质!”
    许大茂听到“李怀德”这三个字,两腿肚子当场就抽了筋,脑门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是宣传科的放映员,这宣传科的顶头上司就是李怀德!
    李怀德那是什么手段?
    那是轧钢厂里说一不二的实权派,想捏死他一个放映员,比捏死一只臭虫还容易。
    他要是敢去保卫科举报这票来路不正,查到最后查出是李怀德批的,那他许大茂这辈子的饭碗就算是彻底砸了。
    许大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刚才那囂张的气焰瞬间漏了个乾净。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强撑著面子嘟囔:“你……你少拿李副厂长来压我!就算这票是厂里奖励的,那你买东西的钱呢?几百块钱,你一个厨子哪来这么多閒钱?”
    没等何雨柱开口,何大清大踏步走上前,“呸”地一口啐在许大茂脚跟前。
    “瞎了你的狗眼!老子刚从保城回来,带著保城卖工位的钱,还有这些年攒下的大把家底!我亲闺女马上要出嫁,老子掏几百块钱给闺女买嫁妆,怎么著?还得跟你许大茂请示匯报?你算个什么东西!自己当了绝户生不出孩子,媳妇也跑了,就成天见不得別人家过安稳日子是吧?”
    何大清这番话骂得极狠,专往许大茂的肺管子上捅。
    街坊们一听,全都恍然大悟。
    何大清回来的时候,大傢伙儿可都瞧见了,那是真带著钱回来的,连前门大街的独院都买下了。
    老何家现在財大气粗,花几百块钱买大件根本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