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冯盯著李秀莲越走越快的背影,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这四合院最近接二连三地丟大钱,所长让咱们死盯著。”老冯压低嗓音,咬牙道。
    “这老娘们天没亮就开溜,八成就是那个內鬼!你赶紧骑车回所里叫人,我跟上去死咬著她!”
    老孙二话不说,跨上停在暗处的自行车,把脚蹬子踩得冒烟,直奔交道口派出所。
    老冯拢了拢大衣领子,不紧不慢地坠在李秀莲后头。
    早晨五点半,前门火车站。
    售票窗口前,已经排了十几个早起赶车的人。
    李秀莲紧紧攥著王主任开的那张介绍信,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终於轮到她了,她哆嗦著把户口本和介绍信递进窗口。
    “同志,买一张去津城的坐票,越快越好。”
    售票员刚接过介绍信核对,还没来得及盖戳,李秀莲身后突然衝上来几道人影,一把钳住了她的肩膀。
    “李秀莲,跟我们走一趟!”
    赵所长穿著制服,眼神冷厉如刀,大步走到她跟前。他接到老孙的报告,片刻没敢耽搁,直接带人扑了过来。
    “公安同志……我、我犯啥法了?”李秀莲当场嚇懵,手里的蓝布包“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易中海的家属是吧?”赵所长冷著脸盯著她。
    “天都没亮,你卷著铺盖卷准备往哪逃?“
    ”你们院里接连丟了几千块钱巨款,你现在的行跡这么可疑,必须回所里接受调查!”
    根本不容李秀莲辩解,两名公安左右一夹,直接把她押上了停在外头的偏三轮。
    交道口派出所,审讯室。
    白炽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赵所长坐在长桌后,猛地一拍桌子:“李秀莲,老实交代!“
    ”阎埠贵丟的五千多,许大茂丟的十几根金条和现金,还有贾家的那五百多,是不是你偷的?“
    ”你是不是趁著易中海进去,想卷著全院的赃款跑路?”
    李秀莲嚇得抖若筛糠,连连摆手:“没有!赵所长,我真没偷院里人的钱!我冤枉啊!”
    赵所长也不废话,冲门外喊了一嗓子:“小刘,带她去隔壁屋搜身!”
    一名女公安走进来,把李秀莲带了出去。
    没过十分钟,女公安双手端著一个铁盘子走了出来。
    盘子里,十四沓厚厚的大团结,外加四根黄灿灿的小黄鱼,全是从李秀莲內衣夹层里剪出来的。
    审讯室外头的几个公安倒吸一口凉气。好傢伙,真逮著大鱼了!
    赵所长脸色铁青:“证据確凿!你还敢说不是你偷的?说,这么多钱哪来的!”
    看著盘子里自己下半辈子的身家性命被摆在明面上,李秀莲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双手捂著脸,顺著椅子滑瘫在地上,放声大哭。
    “赵所长!这真不是偷的!这都是易中海那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啊!”
    李秀莲边哭边哆嗦著往兜里摸,掏出几张摺叠的纸单,隔著桌子递了过去,“您看看这个……您看了就全明白了!”
    赵所长狐疑地接过单子,展开一看。
    协和医院妇產科诊断书。
    上头白纸黑字盖著鲜红的公章,清清楚楚写著:李秀莲身体一切正常。
    “这……这是什么意思?”赵所长皱起眉头,被搞懵了。
    李秀莲抹了一把眼泪,咬牙切齿,字字泣血:“三十年了!易中海那个天杀的绝户,他明明知道是他自己生不出孩子,却硬生生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让全院的人戳我脊梁骨,骂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悽厉得让人揪心:“他算计柱子,算计贾家,算计全院给他养老!他骗了我大半辈子,我给他当牛做马,到头来我就是个替他顶雷的傻子!我现在拿著街道办开的合法介绍信,去津城投奔我亲侄子,我不跟他过了还不行吗!”
    赵所长听得心里直发沉。
    这易中海在厂里装道德標杆,在院里当一大爷,骨子里居然能坏到这般田地?
    这实锤砸下来,简直丧心病狂。
    他盯著桌上的钱,语气缓和了不少:“既然你是正大光明地走,手里也有介绍信,何必天不亮就跑,搞得贼头贼脑的?”
    李秀莲苦笑一声,眼里满是绝望:“赵所长,您不知道,我们院后头还供著个老成精的聋老太太。”
    “她跟易中海穿一条裤子,易中海进去了,她就指望我当牛做马伺候她。昨晚她还拄著拐杖逼我给她买肉吃!我要是不偷偷跑,她绝对能把我骨髓都吸乾,我连这四九城的城门都出不去啊!”
    这话里透著的窒息感,连在场的年轻公安听了都觉得脊背发凉。
    这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到底是个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赵所长眉头紧锁,转头拿过案卷,快速翻看。
    阎埠贵报案写著,丟失的是五千多块零整不一的旧钞。
    许大茂丟的除现金外,还有一根大黄鱼和十几根小黄鱼。
    而眼前盘子里这十四沓大团结,全是银行刚捆好的新票子,四根小黄鱼的成色和重量,也跟许大茂口供里的完全对不上。
    实锤了,这真是闹了个大乌龙。这钱確实是易中海自己的家底。
    赵所长合上案卷,长长地嘆了口气。
    看著眼前这个满脸风霜、被枕边人骗了半辈子的可怜女人,他心头一软,动了惻隱之心。
    “小刘,把钱和金条给她包好,退给她。”赵所长站起身叮嘱道。
    女公安麻利地把东西重新包成布包,塞回李秀莲手里。
    李秀莲不敢相信地看著赵所长,眼泪又落了下来:“赵所长……我能走了?”
    “走吧。”赵所长点点头,转头冲老孙吩咐,“老孙,大冷天的,你开边三轮亲自送这位大姐去火车站。看准了哪趟车,把人全须全尾送上去再回来!”
    李秀莲千恩万谢地连鞠了几个躬,跟著老孙走出了派出所。
    送走李秀莲,赵所长回到办公桌前,眉头却死死拧成了一个死结。
    易中海媳妇不是內鬼,那这四合院连环盗窃案的线索,到这儿算是彻底断了!
    阎家五千多,许家十几根金条,还有贾家死活不认的几百块。
    这么多钱物不翼而飞,硬是连个脚印、连点蛛丝马跡都没留下。
    这院里藏著的內鬼,不仅摸透了各家底细,这反侦察意识简直在大气层!
    ……
    此时此刻,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
    何家正房暖和的火炕上,何雨柱愜意地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冷笑,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