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冷又臭的牢房,伴著尿桶的骚味,贾张氏缩成一团。
    她脑子里突然想起傻柱家锅里燉得冒油的红烧肉。
    如果自己不去惹傻柱,现在正坐在家里炕头上等秦淮如带饭盒回来。
    她心里悔得肠子发青,但这三年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视线回到四九城的红星轧钢厂。
    中午十一点半,下班铃声一响。
    工人们端著铝饭盒,大步流星地往食堂赶。
    队伍排成长龙,各种吵闹声和饭盒碰撞的噹啷声混在一起。
    黑板报上写著“抓革命,促生產”的大字。
    许大茂端著饭盒,站在队伍中间。
    他最近日子极其难熬。
    自从娄晓娥当眾揭发他是不下蛋的公鸡,並强行跟他离婚后,全厂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带著嘲笑。
    为了挽回点顏面,他最近没少往宣传科跑,死皮赖脸地去纠缠广播员於海棠。
    可於海棠消息多灵通啊,早就知道了他是个“绝户”的底细。
    这阵子见了他根本没给过好脸色,连正眼都不稀罕瞧他一下,让他碰了一鼻子的灰。
    他伸著长脖子往前看,一眼瞅见排在前面不远处的秦淮如。
    秦淮如今天穿了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腰身用带子掐得很紧,显出丰满的身段。
    没了贾张氏每天在家里死盯著、骂骂咧咧,秦淮如的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
    脸洗得乾乾净净,头髮也梳得整齐,眉眼间带著一股子压不住的风情。
    自从被李怀德调去管杂物库后,秦淮如现在的日子过得可是相当滋润。
    每天在库房里清閒得很,风吹不著雨淋不著,轻轻鬆鬆就能对付一天。
    这段时间,李怀德私下里又找了她两次。
    大家各取所需,李副厂长事后出手倒也阔绰,不仅给了她好几块钱,还偷偷塞了一把难弄的细粮票和肉票。
    兜里有了底气,秦淮如自然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愁眉苦脸地算计打饭怎么省那两分钱了。
    这会儿她正迈著轻快的步子往食堂走,心里盘算著等会儿直接打份好菜,晚上回家也给几个孩子开开荤。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贾张氏进去了,秦淮如现在是个没婆婆管的俏寡妇,傻柱已经结了婚,跟贾家彻底断了关係,这秦淮如不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吗?
    他挤开前面的人,几步凑到秦淮如身后。
    “秦姐,一个人打饭吶?”许大茂压低声音,语气轻佻。
    秦淮如回头一看是许大茂,心里一阵厌恶。
    但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反而挤出一个发愁的笑脸:“是大茂兄弟啊,我不一个人打,还能谁帮我打啊。”
    许大茂闻著秦淮如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味,骨头都轻了几两。
    他往前靠了靠,低声说道:“秦姐,贾大妈进去了,你这一个人带著三个孩子,日子过得苦啊,要不大茂兄弟我帮衬帮衬你?”
    秦淮如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哪能听不出许大茂话里的意思。
    她心里冷笑,这许大茂刚离了婚,名声臭不可闻,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她头上了。
    “大茂兄弟,姐谢谢你的好意,可你想想,你这刚离了婚,姐又是个寡妇,咱们非亲非故的,要是挨得太近了,传出去多不好听啊,院里人指不定怎么说閒话呢。”
    秦淮如施展出白莲花茶艺,欲拒还迎地嘆了口气,眼眶微微一红。
    许大茂急了,直接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閒话怕什么!秦姐,我这手里有五斤富强粉的票,还有两毛钱的肉票,你只要点个头,今晚你悄悄上我家来串门,这票你拿走,保证让棒梗吃上肉包子。”
    秦淮如一听五斤富强粉和肉票,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许大茂这孙子纯粹是个阴险小人。
    这主儿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今晚要是不让他实实在在地尝到甜头,这富强粉和肉票他绝对攥得死死的,绝不可能往外掏。
    她故意往后退了半步,躲开许大茂伸过来的手,抬起头给他拋了个水汪汪的媚眼,压著嗓子说:“大茂兄弟,就那点票可不够我们一家四口塞牙缝的,再说了,我婆婆不在家,晚上街坊邻居的眼睛都盯著呢,你想串门,光拿票可不行,家里孩子还欠著两块钱学费没交呢。”
    这分明就是明码標价要真金白银。
    许大茂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块钱加上粮票肉票,这寡妇胃口也太大了。
    他正要討价还价,前面的队伍已经轮到了秦淮如。
    秦淮如走到打饭窗口前,直接要了三个纯白面馒头和一份肉菜。
    既然今天有人当冤大头,她自然不会委屈自己吃棒子麵。
    窗口里的马华把饭菜递出来,敲了敲铁盆边缘喊道:“秦淮如,一共三毛五,外加半斤粮票!”
    秦淮如端著饭盒,压根没有掏兜的意思。
    她回过头,衝著身后的许大茂娇嗔地笑了一下,轻声唤了一句:“大茂兄弟……”
    就这一声,加上她身子微微往旁边一让的动作,许大茂顿时心领神会。
    他哪还用得著女人开口,直接掏出一把毛票和粮票递进窗口,阔气地说道:“马华,你催什么催!秦姐的饭钱我出了,连我的一起算!”
    许大茂被秦淮如这一声“大茂兄弟”和那勾人的眼神迷得骨头都酥了。
    他馋秦淮如的身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付完钱,许大茂赶紧也给自己打了一份饭,端著饭盒屁顛屁顛地跟在秦淮如身后,两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桌子坐下。
    刚一落座,秦淮如就一边咬著白面馒头,一边在桌子底下用膝盖轻轻碰了碰许大茂的腿。
    她身子微微前倾,领口露出一抹白腻,压低声音娇滴滴地说:“大茂,姐就知道你是个心疼人的,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刚才说的那五斤富强粉票、肉票,还有那两块钱学费……要不你现在先给姐?姐拿了东西,心里踏实,晚上也好安心去你家找你不是?”
    说著,她的一只手已经悄悄伸向了许大茂的衣兜,想藉机把许诺的好处先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