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除”这俩字刚砸下来,阎解成脑瓜子“嗡”的一声,感觉天都塌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就给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死死抱住王主任的大腿不撒手。
    “主任!您不能啊!我不能没这工作啊!我真是冤枉的,钱是老二偷的,跟我半毛钱关係没有!”
    “您再给我个机会,我以后每天干俩人的活儿,我不拿全薪都行,求求您別开除我!”
    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脸。
    之前费尽心机算计老爹的养老钱,为的就是转正端稳这铁饭碗。
    现在可好,饭碗砸得稀碎,连个渣都没剩。
    “滚蛋!有冤跟公安喊去!”王主任一脚把他踹开,衝著大门外吼道,“保卫科呢!把这扰乱生產的盲流给我扔出去!”
    话音刚落。
    门外衝进来两个穿绿军大衣的保卫科干事。
    两人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阎解成的胳膊。
    不顾他的哀嚎挣扎,硬生生把他拖出了车间。
    “砰!”
    机修厂的大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西北风呼啸。阎解成瘫坐在马路牙子上,被冻得抖成筛糠,死鱼眼直愣愣地盯著那块掉漆的厂牌。
    工作没了。没钱,没票,没进项,在这年头,这就叫绝路。
    不知道在地上瘫了多久,手脚都冻麻了。他脑子里猛地蹦出个名字——於莉。
    对,还有於莉!
    於莉精明能干,只要媳妇还在,哪怕去打零工扛大包,这日子也能凑合。
    总不能眼睁睁看他饿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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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解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朝於莉娘家的胡同跑去。
    到了於家门口,阎解成“砰砰砰”地猛拍大门,嗓子都劈了。
    “莉莉!莉莉你开门啊!我是解成!”
    过了好一会儿,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於莉穿著件乾净的碎花薄棉袄,脸色冷得像掛著冰碴子,隔著门槛看著他。
    “你来干什么?”於莉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阎解成一看於莉肯见他,急忙扑上去扒住门框,眼眶通红地卖起惨来。
    “莉莉,我饭碗砸了!机修厂刚才把我开除了!我真冤枉,钱是老二偷的,凭啥算我头上啊!”
    阎解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现在我啥都没了。莉莉,你跟我回去吧,这日子不能没你啊。”
    他以为这么说,於莉就算再狠心,也能念点旧情,心疼心疼他这个倒霉丈夫。
    谁知,於莉听到“被机修厂开除”这句话,眼瞳猛地一缩,不仅没有半分同情,反而倒吸了一口冷气。
    紧接著,於莉当场冷笑出声,那笑声里全是后怕和庆幸。
    “阎解成,你哪来的脸来找我?”於莉盯著他,满眼全是鄙夷。
    “我真得好好谢谢你爹那算计劲儿,省了那三百块钱没给你转正,也让我少跳了几年火坑!”
    “莉莉,你说啥呢?”阎解成傻眼了。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於莉一把打掉他扒著门框的手,声音拔高。
    “你们阎家就是一窝贼!一窝白眼狼!你爹算计一辈子,算计出一个坐牢的老二,又算出一个被开除的老大!”
    於莉居高临下地盯著他:“没工作,你现在就是个有案底的盲流!没工资没口粮,怎么著?指望我跟你回去喝西北风?指望我伺候你们一家老小接著倒尿盆?”
    “阎解成,別做梦了!”於莉斩钉截铁,字字如刀。
    阎解成彻底慌了,伸手就想去拉於莉的袖子:“莉莉,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这么狠啊……”
    於莉猛地往后一退,眼神厌恶到了极点,仿佛在看一坨垃圾。
    “滚!別拿你的脏手碰我!明早八点,带上户口本,咱们街道办门口见,把这婚离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这叫及时止损!”
    说完,於莉不留丝毫情面,“砰”地一声,死死关上了大门,顺手在里头拉上了粗大的门栓。
    木门闭合的闷响,直接砸断了阎解成最后的一丝念想。
    他呆呆地站在风中,看著那扇紧闭的朱漆木门,浑身的力气全被抽乾了。
    半个月前,他还是有媳妇、有工作的阎家长子。
    就因为那笔不翼而飞的巨款,老爹吐血,弟弟坐牢十五年。
    自己被开除厂籍,现在连媳妇都要跟他离。
    全完了。这回是真塌了。
    傍晚时分。
    阎解成像一具行尸走肉,丧门星似的晃进了四合院。
    一进中院,就撞见刘海中正背著手,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趾高气扬地对著空地指手画脚。
    “各家各户都听著啊!吃完晚饭別乱跑,咱们院今晚开全院大会!有大事要宣布!”
    刘海中拿足了管事大爷的派头,官腔拿捏得死死的,嗓门喊得震天响。
    何雨柱正挑著门帘倒洗脸水,看著院里这一幕,直接嗤笑出声。
    搁在以前,这种满院吆喝跑腿的破事,哪轮得著他二大爷亲自出马?
    只要他一瞪眼,光天、光福那哥俩早挨家挨户去敲门了。
    如今倒好,那俩儿子受够了棍棒教育,跑了个一乾二净。
    偌大个家连个使唤的乾儿子都没有。
    堂堂二大爷没了使唤的人,只能自己腆著个大肚子出来乾嚎。
    看著刘海中这副底子都漏光了、还非要强行装杯的官迷嘴脸,再瞥一眼旁边如丧家之犬般的阎解成。
    何雨柱嘴角一扬,这乐子不就来了吗。
    开大会?行啊。
    正愁这四合院太平了两天没戏看。
    刘海中这老匹夫既然上赶著送人头,那今晚,就成全他,让他尝尝什么叫社会的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