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们被他这一嗓子镇住,纷纷停下动作,盯著何雨柱。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直指阎埠贵。
    “三大爷报案说丟了五千三百二十块,派出所抓了阎解放,从他身上搜出五百块。那剩下的四千八百多块钱在哪儿呢?”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
    “这笔巨款的下落,找到了吗?”
    一连串逼问,字砸在石头上。
    何雨柱眼神阴冷,扫过八仙桌旁的几个人。
    “钱没找著,谁知道这钱现在在哪儿呢,你们现在急吼吼地去按手印,证明阎解放是个好人,证明他只拿了五百块。”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半度。
    “那万一真相是阎家人贼喊捉贼呢?”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煤油灯的火苗跟著缩了一下。
    阎埠贵大惊失色,浑身直哆嗦:“何雨柱!你血口喷人!我们家怎么会贼喊捉贼!”
    “您別急著跳脚啊三大爷。”何雨柱盯著他,语气里透著森寒意。
    “四千八百块钱凭空消失,要么是你们家有人藏了私,要么是合伙做局,派出所还没盖棺定论,刘海中就在这儿威逼全院联名。”
    何雨柱突然拔高音量,声如洪钟。
    “各位街坊听真了!公安局还没把钱找回来,你们就在这上面画了押!这就叫干扰公安办案!这就叫集体包庇罪!”
    他一字一顿。
    “等哪天查出那四千八百块钱真要是还在阎家人手里,你们这帮按手印的,通通都是同案犯!”
    排队的几个人嚇得打了个冷战,手跟触了电一样猛地缩回去,连后退。
    “我的娘誒,包庇罪!这可不敢签!”王大妈脸都白了,转身就往人群后头躲。
    李铁柱也直冒冷汗,指著刘海中骂道:“刘海中,你安的什么心!你想当官想疯了吧,拿咱们全院人的身家性命去赌?这手印谁爱按谁按,老子绝不按!”
    恐慌情绪瞬间在人群里炸开。
    大家回过味来,指点点,全对准了刘海中和阎家。
    何雨柱见火候到了,直接拋出最后一击。
    “大伙儿掂量掂量吧。真落个包庇的罪名,街道办得停了你们的粮本,厂里保卫科得找你们谈话,你们家里那些正等著顶岗接班的孩子,政审这一关……”
    他伸出三根手指。
    “谁敢给你们打包票?”
    政审。
    接班。
    粮本。
    这三个词在六十年代,那就是老百姓的命根子。
    群眾彻底反噬了。
    “刘海中!你个缺德带冒烟的,这是要把咱们全院往死里坑啊!”
    “就是!阎家自己窝里斗,凭什么拉咱们下水!”
    街坊们群情激愤,几个脾气暴的小伙子抄起板凳,往前逼近了一步。
    刘海中彻底慌了神,官威碎了一地。
    他满头大汗,连摆手:“误会!大家误会了!我没想包庇,我就是看老阎可怜……”
    “你可怜他?”何雨柱嘴角一撇。
    “你大儿子跑去外地,光天、光福寧可冻死在外边都不认你这个爹,你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底裤扒得精光。
    刘海中捂著胸口,一口气没捣上来,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跌坐在凳子上。
    李大妈拄著扫帚把子,扯著嗓子喊:“不行!明儿一早我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反映!这种事得让上头知道!”
    刘海中一听这话,嚇得双腿一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顾不上什么官架子,连滚带爬地扑向地上那份联名书。
    申诉书的边角已经被打翻的煤油灯舔出了焦痕,刘海中手忙脚乱地把纸撕成碎屑,用皮鞋猛碾进泥地里。
    “误会!散会!今儿这事全当没发生过!”
    他捂著脸,像条丧家犬一样扭头就往后院跑。
    那当一大爷的官迷梦,今晚算是彻底碎成了渣。
    人群散了大半,寒风卷著碎纸屑在地上打转。
    一直像个死人一样坐在旁边的阎解成,被那句“贼喊捉贼”彻底刺激疯了。
    他今天刚丟了机修厂的工作。
    媳妇於莉把他锁在门外逼他离婚。
    脑子里那根弦早就绷到了极限,何雨柱这四个字就是最后一刀。
    阎解成双眼血红,猛地站起来,指著阎埠贵和三大妈嘶吼:“听见没有!人家都看明白了!这钱就是你们俩藏起来的!就是想逼死我和老二!”
    “畜生!你个白眼狼!”阎埠贵气得抄起桌上的算盘就往阎解成头上砸。
    “啪!”
    算盘珠子碎了一地。
    阎解成额头磕出一个血口子。
    他不躲不闪,反而狂笑起来,上去一把掀翻了那张八仙桌。
    “哗啦!”
    煤油灯落地摔碎,火光窜起两尺高。
    搪瓷茶缸骨碌滚到砖地上,那两份申诉书的残片被火苗捲起,烧成灰烬。
    “著火了!快踩!”
    几个没走远的街坊惊叫著衝过来,用脚底板猛踩火头。
    三大妈哭著往前扑,被阎解成一把推开。
    阎埠贵瘫坐在地上,满脸老泪,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个字。
    阎解成额头淌著血,在人群的惊呼声中大步往院门口走去。
    他没回头,脚步踩在碎算盘珠子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走到月亮门的时候,他停了一瞬。
    “这个家,我再也不回来了。”
    声音不大,风一吹就散了。
    何雨柱掀开门帘往外瞥了一眼。
    秦京茹凑过来,小声问:“外头怎么了?著火了?”
    “阎家自己的事。”何雨柱拽她坐回来。“跟咱没关係。”
    他关上门,隔绝了外头的寒风和哭喊。
    屋里暖和。
    八仙桌上还摆著半碟花生,秦京茹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何雨柱接过来抿了一口,神识悄然扫过空间里那安安静静躺著的四千多块钱。
    嘴角扯起一抹弧度。
    阎家这齣狗咬狗的戏,落幕了。
    他灭了桌上的油灯,黑暗中眼神转向墙壁另一侧。
    秦淮如啊秦淮如。
    你以为找了根粗腿就能安生了?
    何雨柱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接下来,该轮到贾家热闹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