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抬高声音,不咸不淡地挑了一句。
    “嚯,三大爷,您这会儿心疼肉票了。您大伙儿也不琢磨琢磨,老太太前些天可是跟二大爷家住著呢。那大半夜的,老太太可是被二大爷连推带拽给扔出热炕头,直接甩在雪地里的。这事儿大伙儿可是亲眼见的啊。”
    何雨柱这话一出口,人群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刘海中满脸糊屎,气急败坏把老太太赶出家门,当著全院的面发誓不管是死是活跟他没关係。
    结果呢?
    才过了三天,人就直挺挺死在破屋里了。
    何雨柱接著添柴加火,下巴往后院正中那一间紧闭的大门扬了扬:“这会儿出了人命官司,二大爷身为院里的管事大爷,居然连个面都不露,把大门关得死死的。这缩头乌龟当得也忒利索了点吧?合著把人冻死就不管了?”
    街坊们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凭什么全院因为他刘海中背锅?
    凭什么大伙儿的肉票因为他飞了?
    “刘海中!你给我出来!”李大妈第一个发作,提著锅铲就衝到刘海中家门前。
    “老刘,出人命了你还躲在屋里装死!赶紧出来把事说清楚!”阎埠贵为了那两斤肉票也红了眼,几步跨过去,用手里的算盘猛砸木门。
    “砰砰砰!”
    “开门!刘海中开门!”
    “冻死孤寡老人,你这是要吃枪子儿的!”
    街坊们群情激愤,纷纷围住刘海中家的大门,踹门的踹门,砸窗户的砸窗户。
    何雨柱站在圈外,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看著这一齣好戏彻底推向高潮。
    刘海中这个自私自利的官迷,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
    屋里没有半点回应。
    刘海中和二大妈早就听见了。
    两口子缩在炕角,谁也不敢出声。
    刘海中脸色煞白,额头全是冷汗。
    那天晚上,他当著全院人的面把聋老太太拖出屋,扔进雪地,还说过死活与他无关。
    这话几十號人都听见了。
    如今老太太真死了,他哪敢出去?
    门外,阎埠贵眼珠一转,赶紧从人群里挤出来。
    “都甭乱!”
    “这事得报街道,也得报派出所,咱们擅自挪动尸首,回头更说不清。”
    他一把抓住小儿子阎解旷。
    “解旷,你骑车去交道口派出所,找赵所长,就说院里五保户出了人命,让公安赶紧来。”
    阎解旷缩了缩脖子:“爸,这大冷天的……”
    “回来给你一分钱!”
    “得嘞!”
    阎解旷拔腿就跑。
    阎埠贵又转向三大妈:“你去街道办找王主任,跑快点,別让人说咱们知情不报。”
    三大妈明白他的心思。
    老太太死了三天才被发现,院里谁都脱不了不管不问的责任。
    阎埠贵第一个报案,好歹能落个主动。
    “我这就去。”
    三大妈裹紧围巾,快步出了院门。
    何雨柱靠著月亮门,一声不吭。
    他瞅著阎埠贵忙前忙后,心里门儿清。
    这老抠不是突然长了良心,打的是两把算盘。
    一来是怕街道办知道院里死了人,管事大爷愣是捂了三天才报案。
    这事儿要是追究起来,他这个四合院管事大爷也脱不了干係。
    二来嘛,还是惦记著年底那“先进大院“的牌子。
    有这块牌子在,逢年过节街道多批的粮票、布票、副食券,哪样不是实打实落进兜里的好处?
    不过这回报案正合他的意。
    老太太现在已经死了。
    现在去报案,公安肯定得查。
    到时候刘海中可就说不清了。
    半个多小时后,胡同口传来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赵所长带著四名公安进了后院,腰间枪套隨著脚步一晃一晃。
    紧跟著,街道办王主任也到了。
    她身后跟著两名干事,一人夹著文件本,一人提著手电筒。
    “全都往后退!”
    赵所长抬手拦住街坊。
    两名公安戴上手套进屋查验。
    手电筒照过炉膛、床铺和地面,最后落在聋老太太僵硬的尸体上。
    公安小刘蹲下检查片刻,又摸了摸已经冰冷的炕沿。
    “所长,人死了至少两天,可能接近三天。”
    “屋里没生火,门窗漏风,死者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初步看是低温失温,肚腹凹陷,屋里也没找到能吃的东西,生前应该饿了很久。”
    另一名公安补了一句:“床边有抓挠痕跡,她死前可能受了刺激,急火攻心,加重了失温。”
    王主任听完,脸当场沉了下来。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挤满后院的街坊。
    “院里的管事大爷呢?”
    没人说话。
    “这么大个活人,死在屋里两三天,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王主任把文件本往手心里一拍。
    “街道把五保户交给大院照看,不是让你们把人活活冻死!管事大爷都干什么吃的?”
    阎埠贵赶紧上前半步。
    “王主任,您听我解释,易中海坐牢了,我家老二也出了事,我这些天身体一直不好,老太太前些日子不是归刘海中照顾吗?大伙儿都以为她还在刘家呢。”
    “对!”
    李大妈立刻接话。
    她先看了一眼何雨柱。
    何雨柱没开口,只朝刘家那扇紧闭的门扫了一眼。
    李大妈顿时明白。
    “王主任,不是我们不管,前几天晚上,刘海中亲手把老太太从热炕上拖下来,直接扔进雪地里,大伙儿都劝过,他不听啊!”
    “我也看见了!”王二狗跟著喊,“老太太冻得直哆嗦,刘海中还锁门,说死了也跟他没关係!”
    “可不是嘛。“后院的孙大姐搓著冻红的手帮腔,“老太太砸碎了他家玻璃,他都没让人进门。“
    “他前头还拍胸脯说要给老太太养老,爭什么道德標兵,等真要伺候了,嫌人家吃得多,连口热饭都不给。“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
    有人说刘海中不给老太太肉吃,有人说他把老太太拖过门槛时脑袋磕了地,还有人说老太太那晚差点冻死在雪窝里。
    原本全院冷眼旁观的事,转眼全压到了刘海中身上。
    何雨柱这才开口:“王主任,您嘞也甭怪大伙儿,二大爷当时摆了话,说老太太归他管,谁插手就是跟他爭功劳,咱们普通住户哪敢管管事大爷的事儿啊?“
    一句话,把刘海中的官迷心思钉死了。
    “没错!”
    “他就是这么说的!”
    街坊们齐声附和。
    王主任气得胸口直起伏。
    她指著刘家大门:“刘海中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