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李恩才是真正的疯子
    安布雷拉学校。
    今天是周日,大部分学生都离校回家了,只留下几位住校的学生和当值的老师。
    教学楼前的空地上,战斗已经持续了一阵子。
    一个绿色的巨大身影单手攥著一名士兵,就像捏著一只布偶,隨手朝地面砸了下去。
    那士兵的身体撞上泥地的瞬间,直接炸开,血溅了一地,碎肉裹著军装布片四散飞落。
    绿色巨人直起腰,朝天空发出震耳的咆哮。
    周围还站著不少士兵。
    他们端著各式各样叫不上名字的武器,阵型散开,持续朝巨人开火。
    其中一名士兵手里握著把通体泛蓝光的长枪,枪身侧面的能量格在一格格往上跳,蓄满之后,枪口猛地射出一发电磁炮弹。
    蓝色光团拖著电弧尾巴,径直轰在巨人胸口,炸开一片蛛网般的电光,把巨人整个上半身都裹了进去。
    巨人身体抖了两下。
    电流还在他皮肤上啪弹跳,他已经把目光锁死了那个端著电磁枪的士兵。
    他抬起右脚,往地上一跺。
    地面猛地震颤,周围的碎石被全部震上半空。
    他伸出巨大的手掌,朝前一挥。
    那些悬在半空的碎石瞬间化作炮弹,劈头盖脸朝前方那片士兵砸过去。
    十几个人同时被击中,有的当场倒地,有的被砸得倒飞出好几米,狠狠摔在地上,再没动弹。
    教学楼后面,实验楼底层。
    康纳斯脸色铁青,手指一遍遍按在手机屏幕上,屏幕上始终没有任何信號。
    他抬头朝梅琳达和娜塔莎喊了一声:“保护好学生,无论如何!”
    在他身后,明迪和小弗兰克几个住校生紧紧缩在墙角。
    明迪著小弗兰克的袖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梅琳达掏出自己的手机扫了眼,没有信號。
    她收起手机,没有说话。
    军方的行动这次准备得太充分了,整个学校区域的信號都被完全屏蔽,连卫星频段都切断了。
    想联络神盾局,根本没可能。
    娜塔莎已经把手枪握在手里,枪口斜指地面,自光紧盯著实验室门口的方向。
    她没有看梅琳达,直接开口。
    “保护好孩子就行,这些军队是自己来送死。”
    她的脸色很冷。
    不久之前,康纳斯將新製成的三支升龙药剂从恆温箱里取了出来。
    他刚准备拨电话通知李恩,罗斯將军就带著军队直接闯进了学校。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任何手续,径直走到实验室里,站在班纳和康纳斯面前,伸手索要升龙药剂。
    班纳挡在实验台前,儘量压著声音解释:“目前只有李恩一个人接受过人体测试,数据还不足以证明零副作用。”
    “按计划,接下来应该让康纳斯和弗兰克先试,確认安全之后再给贝蒂用。
    罗斯根本没打算跟他討论这个。
    他站在门口,语气和姿態都是下达命令式的。
    “把升龙药剂交给军方,我们的实验室可以立刻复製,进入批量生產。
    ,“人体实验方面,要多少样本有多少样本,不需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班纳愣住了,他瞪大双眼盯著罗斯。
    这个人,是他女友的父亲。
    但在对方刚才那段话里,贝蒂的名字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
    那句要多少样本有多少样本,落进班纳耳朵里,像一根针扎进鼓膜。
    在学校这段时间,他的心態已经和刚来时完全不同了。
    每天跟这些地狱厨房的孩子在一起,看著他们从不肯开口,到能在课堂上举手上台做题。
    他慢慢觉得自己在做的事是对的。
    哪怕只有一个孩子因为他讲的课,愿意在课后多翻一页书,这件事就有意义。
    而这会儿站在他面前的罗斯,来到这里根本就不是为了贝蒂!
    一股热流从心臟泵出来,衝上大脑。
    “滚。”班纳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升龙药剂,不可能给你们。”
    砰,枪响了。
    班纳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弹头打穿了衬衫下摆,血从弹孔里往外渗,沿著皮带往下淌。
    他伸手捂住伤口,缓缓倒地。
    罗斯转过头。
    他身后的那名护卫士兵手还在抖,枪口冒著青烟。
    那士兵嘴唇哆嗦了两下,颤声说了一句:“刚才————他的脸,有一瞬间变绿了。”
    罗斯把目光从士兵身上收回来,重新看向捂著伤口靠住实验台的班纳。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惋惜。
    “你本来是我们军方的重要资產,就这么死在这里,可惜了。
    “9
    他举起手,准备下令將升龙药剂强行带走。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梅琳达和娜塔莎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明迪和小弗兰克几个学生。
    孩子们一进来就扑到班纳身边,明迪蹲下去用手按住班纳肚子上的伤口,血从她指缝间往外冒。
    小弗兰克站在原地没动,眼睛在罗斯和那个还在发抖的士兵之间来回扫。
    罗斯看了梅琳达和娜塔莎一眼,语气不带任何起伏:“这是我们美国的內务,轮不到你们神盾局来插手。”
    梅琳达和娜塔莎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罗斯说得没错。
    神盾局是国际组织,无权介入美国內部军事事务。
    如果她俩在这个时候动手,性质和外交事件差不多。
    这个责任,她们背不起,尼克·弗瑞也背不起。
    就在这一瞬间,班纳的身体开始膨胀。
    衬衫从接缝处整片撕裂,皮肤变成浓烈的绿色,整个人像充了气一样往上躥。
    他伸出两只已经变得粗壮无比的手臂,一左一右,抓住站在罗斯身侧的两名护卫士兵的脑袋。
    膝盖微屈,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破实验室的窗户,带著两个人直飞到教学楼前面的空地上。
    浩克把两名士兵摔在地上,泥地被砸出两个浅坑。
    噠噠噠噠。
    武装直升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悬停在头顶。
    机腹下方的加特林机枪开始旋转,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打在浩克身上,发出里啪啦的炸裂声。
    绿色皮肤上溅开密密麻麻的火星,弹头全部弹飞,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直升机上的射手发现加特林没有任何效果,立刻朝飞行员打了个手势。
    机头微微调转,侧翼掛架上的火箭弹同时发射,两枚拖著白烟的弹头直奔浩克胸口。
    轰隆!
    爆炸的气浪裹著碎石和泥土朝四周推开,空地上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黑烟滚滚升上天空,和远处仍然翻涌的烟柱搅在一起。
    浩克从坑底走出来,身上连灰都没沾上。
    他抬起头,看著那架正在调整角度的武装直升机,胸廓猛地鼓起,张开大嘴,发出震天的咆哮。
    “浩克!”
    他张开双臂,两条粗壮的手臂在空中抢了一圈,然后对准直升机的方向。
    猛得一拍。
    啪!
    衝击波从双掌之间炸开,空气被压缩成一堵看不见的墙,朝天空猛推过去。
    直升机的螺旋桨在衝击波触碰到的一瞬间,直接被扯成碎片,金属叶片四散飞落。
    机身失去升力,歪歪扭扭地旋转著从空中砸落下来,轰然坠在荒地上,机身摔得变了形。
    浩克衝上去,双手抓住直升机尾梁,像拎一根铁条般把整架直升机残骸从地上捞起来,左右抡砸。
    金属撞击地面的闷响一声接一声,震得教学楼窗户的玻璃嗡嗡响。
    没几下整架直升机就被砸成了一张扁铁饼,里面的士兵早就没有了人形。
    浩克没有停。
    他把直升机扔在地上,跳起来,朝残骸狠狠踩了下去。
    一声爆响,油箱被踩炸,火光裹著黑烟衝上半空。
    浩克站在燃烧的残骸上,张开双臂,朝天空再次发出咆哮。
    那声咆哮压过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整间学校上空来回激盪。
    现在实验室內。
    康纳斯看著窗户外面那团冲天火光。
    他咬了咬牙,伸手从恆温箱里取出一支升龙药剂,拔掉保护盖,对准自己肚皮扎了下去。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一股麻麻的感觉从断臂根部涌上来,像有什么被堵了很久的东西突然通了。
    他低头看去,空了许多年的袖管里,骨茬正在往外生长,肌肉和血管一层一层覆上去,皮肤跟著延伸。
    几十秒之间,一只完整的手掌出现在原来只有断茬的位置。
    康纳斯把那只新生的右手举到眼前,试著张开手指,再握紧。
    指节咔咔响了几声,力道实实在在,指尖摸过手掌的时候能感觉到温度。
    他愣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罗斯將军衝过来了,他双手撑住实验台边缘,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康纳斯教授,这份药剂可以让美国再次伟大!”
    “国家需要你!”
    康纳斯把手从眼前放下来,转过脸面向罗斯,然后一字一句开口。
    “法克————油!”
    他一把推开罗斯,这一推没怎么收力,罗斯整个人朝后跌坐出去,撞翻了一只凳子才停住。
    康纳斯已经转身衝出了实验室,跑进隔壁房间。
    弗兰克闭眼躺在病床上,脸上还扣著呼吸面罩,胸膛缓慢起伏。
    康纳斯没有犹豫,拧开第二支升龙药剂,针尖对准弗兰克的脖子直接扎了下去。
    药液全部推入,心跳监护仪的滴滴声骤然加速,屏幕上的波形猛地往上跳了一截。
    弗兰克的眼睛睁开。
    他伸手扯掉面罩,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从床上坐起来。
    还没来得及问现在什么情况,窗外就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
    他侧头朝窗外看了一眼,虽然看不见荒地的情况,但能看见教学楼,明白现在是在学校里,开口问道:“那大块头怎么会在这里?”
    康老师快速解释著:“那位是班纳老师,是我们学校的一员,罗斯想要抢我们的研究成果。”
    “班纳老师是个好人,这里是动物用的麻醉药剂,专门用来麻醉大象的,我还加强了剂量。”
    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掏出了一管麻醉针,里面有著浓稠的白色药液。
    这东西原本是预防失控的李恩所准备的。
    没想到他们的这次研究非常成功,没有副作用,就一直放在这里了。
    “我知道了。”弗兰克没有多问。
    跳下床活动了身子,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紧接著他直接把病號服扯下来,露出满是伤痕的胸肌。
    弗兰克接过来看了看那根粗得嚇人的针头,把麻醉针往掌心里一裹,光著上身朝门外走去。
    他刚走出房间,迎面撞上正从实验室方向走过来的罗斯。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在一起。
    弗兰克扯开嘴角:“罗斯,你觉得我是疯子吗?”
    罗斯冷声回了一句:“你是一条疯狗。”
    弗兰克没有生气。
    他笑得更大了一些,肩膀都跟著晃了晃。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侧身从罗斯身边经过,在错肩的瞬间留下最后一句话。
    “那你觉得,能让一条疯狗安心跟著做事的人————会是正常人?”
    罗斯僵在原地。
    “给你全家准备后事吧。”
    弗兰克的声音从走廊前方传回来,语调平静,像在交代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傢伙跟我可不一样,他要是发起疯来,別说你是將军,总统也得死。”
    罗斯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弗兰克离开的背影,身子轻轻摇晃了几下。
    弗兰克没有再回头。
    外面那些人夸李恩的话他听过很多遍。
    最优秀的警官,地狱厨房之剑,安布雷拉学校的守护者,全都没有摸到边角。
    从第一次见到李恩的那天,弗兰克就明白了。
    那是个疯子。
    当然不是指需要关进精神病院的那种。
    而是那种会无视所有人默认必须遵守的规矩。
    敢於推翻任何看似不可动摇的东西的疯狂。
    弗兰克会把怒火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罪犯身上。
    但他从来没有动过对军队下手的念头。
    这是根深蒂固的规矩。
    但如果同样的事发生在李恩身上。
    凡是挡在他前面的,不管是什么身份,什么级別,他都会迈过去。
    这就是李恩。
    弗兰克走到荒地上,在离浩克二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住。
    “嘿,大个子,我们又见面了。”他仰头看著那张绿色的脸,咧嘴笑了笑。
    “上次你可是把我打得好惨。”
    浩克猛地转过头,盯著弗兰克看了半秒。
    “浩克!”他发出咆哮,声音里混杂著愤怒和某种说不清的暴躁。
    弗兰克压低重心,双腿发力。
    地面被他蹬起两块碎泥,他整个人朝浩克直线冲了过去。
    衝出第一步,他已经把现在这具身体的状况大致摸清了。
    速度和爆发力比受伤之前至少翻了两倍,肩胛骨活动的幅度比从前更大,膝盖承受衝击时反馈回来的应力比预期要轻得多。
    浩克张开双臂,他又要用那招,双掌合拍,震盪波,双手开始合拢。
    弗兰克脚下再次发力,整个人腾空跃起。
    他在空中把身体蜷成球,速度猛然再提一档,刚好在浩克两只巨掌合击的瞬间翻到对方头顶上方。
    衝击波在他脚下炸开,气浪朝四周推出去,把地面颳起一层泥皮。
    但弗兰克已经不在那个平面上了。
    他在空中扭腰转身,身体重新舒展开,右手攥著那支大象麻醉针,对准浩克的眼球扎了下去。
    咔!针管头断成两截,针尖连眼球的表面都没能划破。
    “————沃特?”弗兰克刚发出一个音节,那只绿色大手已经从侧面横拍过来,结结实实扇在他身上。
    巨力把他整个人抽飞出去,身体在地面上弹了几下,又滑出去老远,最后撞上学校围墙才停住。
    围墙被撞出一个凹坑,碎砖从坑沿往下掉。
    弗兰克背靠著围墙坐在那里。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手背上拖出一道红色。
    正面挨了一下,只是吐了点血。
    比起上次被一拳打碎內臟,做完手术后在床上插管子等死的状態,升龙药剂已经把这道差距拉了一大截。
    他握了握拳,关节咔咔响。
    但还差得远。
    他抬起头看著站在原地不停咆哮的浩克。
    子弹没用。炸弹没用。大象麻醉针连眼皮都戳不进去。
    这傢伙就是一个浑身找不到任何著力点的绿色铁块。
    就在这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教学楼楼顶。
    他双膝微微一屈,直接从楼顶边缘跳下来。
    人在空中没有做任何花哨的动作,笔直地朝浩克的方向坠落下去,速度越来越快。
    弗兰克的嘴角往上翘了下。
    他把后背往围墙上一靠。
    就这么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