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杂音，不止一处
所谓小贵族的质疑，终究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当身著银甲的卫兵们將那群面红耳赤的乡下贵族架出大厅时，他们的咒骂声还在迴廊中迴荡，像是落水狗最后的呜咽。
厚重的橡木门“砰“地一声关上，將一切不和谐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僕人们端著银盘，优雅的在宾客间穿梭，为受到惊嚇的贵人们送上压惊的甜酒。
主教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他用更加洪亮的声音，走完了最后的流程。
“那么，在诸神与各位来宾的见证下，我宣布————”他高举双手，声音在厅內迴响，“埃德温·奥多莱先生与安琳夫人，正式缔结婚姻关係！”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爆发，魔法礼花在穹顶绽放，化作无数金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剑爵转向他的新娘，湛蓝的眼眸中倒映著烛火的光芒。
他从天鹅绒软垫上拿起那条传说中的【星月之链】，一条由坠落的星辰碎片和凝固的月光精华打造而成的项炼。
链身上的符文隨著他的触碰微微发光，仿佛在呼吸。
那条项炼仿佛由流动的月光与凝固的星尘打造而成，散发著温柔而神秘的光辉。
剑爵亲手將它取出，无比珍重地为安琳戴在了雪白的脖颈上。
“我的挚爱，”剑爵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带颤抖，他的手指轻柔地拨开安琳颈边的金髮，“这是奥多莱家族千年来最珍贵的传承。现在，它属於你了。”
那力量像是活物，顺著她的血管游走，与她的心跳共鸣。她能听到项炼在轻声呢喃，用一种只有她才能听懂的语言，诉说著权力与征服的甜美。
到手了。
她微微闭眼，感受著项炼中蕴含的古老力量，自己那宏伟的愿景，距离实现只剩下最后一步。
两人在圣坛前深情拥吻，安琳的手指不自觉地抚摸著脖颈上的项炼，指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古老力量在血管中流淌。
“亲爱的，”剑爵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对大家说几句话吧。”
安琳睁开眼，眼中的狂热已化为得体的温柔。
她向前一步，面对所有宾客，脸上带著微笑，声音通过微小的扩音法术清晰地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感谢各位今日的到来，见证我与埃德温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刻。”她的演讲充满了虚偽的谦卑与感恩，“我深知，作为剑爵的妻子，我肩负著重大的责任。
我將竭尽所能，辅佐我的丈夫，为布雷沃的繁荣与稳定，贡献我的全部力量。从今日起，奥多莱家族的荣耀，便是我的荣耀；新斯泰凡的未来，便是我毕生奋斗的目標————”
一番话讲得慷慨激昂，滴水不漏。
但一些心思敏锐的客人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我將————贡献我的力量”，“我的奋斗目標”————这些措辞，已经悄然將她自己放在了与剑爵同等，甚至隱隱超越的位置上。
这女人，一点都不装了。
刚戴上项炼，就已经开始越俎代庖，以女主人的身份发號施令了。
演讲结束，安琳心满意足地挽住剑爵的手臂，开始在宾客间穿梭，享受著眾人对她这位“布雷沃第一夫人”乃至“未来女皇”的吹捧与恭维。
当他们走到冒险者公会总部的副会长，矮人巴尔格伦面前时，几位奥多莱家族的旁系亲戚恰好走来，將剑爵吸引过去寒暄。
冒险者公会副会长巴尔格伦，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矮人战士。
“恭喜你，安琳夫人。”巴尔格伦举起酒杯，“或者，我该称呼你————派拉莉亚女士？”
安琳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金色的瞳孔却微微一缩。
“冒险者公会的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她轻声回应，“不过，无论我的名字是什么，从今天起，我都是剑爵夫人，是这座城堡无可爭议的女主人。”
“是吗？”巴尔格伦啜了一口酒，“我见过太多以为自己贏了的龙。”他突然跺了跺脚，靴底敲出沉重的声响。
“其中一条——”矮人扯了扯嘴角，“变成了这双靴子。耐穿得很，就是磨脚。”
皮面上隱约闪著暗沉的光，像是被永远踩在脚下的鳞片。
“您是在威胁我吗，巴尔格伦阁下。”安琳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她微微俯身，在矮人面前形成一片阴影。
“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矮人耸耸肩，“我们討厌有人掀翻棋盘。游戏可以玩，但规则不能破。懂吗？”
“哦，规则。”安琳直起身子，她故意踮起脚尖，做了个夸张的眺望动作，“说到棋盘，巴尔格伦阁下，从您的高度————真的能看清整张桌子吗？”
她的目光刻意从矮人头顶掠过，仿佛在寻找什么：“哦抱歉，我忘了，您可能需要一张凳子。”
巴尔格伦的脸瞬间涨成了熟透的番茄，浓密的鬍鬚像是被雷电击中般根根炸起。
他的手已经按上了战斧的柄，关节咔咔作响。
就在这时，安琳突然弯下腰，贴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对了，您刚才喝的那杯酒，是用精灵的眼泪酿造的。”她的声音如毒蛇的嘶嘶声，“一百个精灵少女的眼泪。您觉得————味道如何？”
还不等矮人发作，剑爵已经走了回来。安琳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亲昵地挽住丈夫的手臂：“亲爱的，我们该去见见其他客人了。”
留下巴尔格伦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一个烧开的水壶。
城外十里，被黑松林环绕的隱秘祭坛。
林间空地上，安琳的秘密据点正懒散地运转著。
一个巨魔靠在歪斜的木桩上打著震天的鼾声，口水顺著獠牙流到地上，形成一小滩噁心的粘液。不远处，三个哥布林为了一块长满绿毛的肉乾扭打成一团，尖锐的咒骂声此起彼伏。豺狼人哨兵百无聊赖地啃著一根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腿骨，眼神空洞地盯著跳动的篝火。
突然，营地篝火的火焰猛地一矮，仿佛被无形的巨物压制。
一片巨大的阴影如乌云般投下，瞬间笼罩了整个营地，白昼般的火光骤然黯淡。
“嘰————拿————拉丝设莫？”一个狗头人哨兵结结巴巴地指著天空，它的爪子在发抖，尾巴夹在两腿之间。
回答它的，是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轰—！
大地剧烈震颤，衝击波捲起沙石与营帐碎片，將周围的哥布林像破布娃娃一样掀飞。
一头体型庞大、通体漆黑的巨龙，落在了祭坛中央的空地上，双翼捲起的狂风吹熄了大部分火把。
“是————是艾薇大人！”那个刚才还在打鼾的巨魔被惊醒，它揉著惺忪的睡眼，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大人，您怎么回来了？好久不见————”
它身旁一个的人类祭司脸色却瞬间煞白，他一把推开巨魔，尖声叫道：“你这个蠢货！艾薇已经叛变了，快发————”
一支泛著翠绿色光芒的精灵长箭破空而来，箭身上缠绕的风元素髮出尖锐的啸声。
箭矢精准地贯穿了祭司的咽喉，强大的衝击力將他整个人带飞，钉在了身后一棵粗大的橡树上。
巨魔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便看到那颗狰狞的黑色龙头转向了自己，布满獠牙的巨口缓缓张开。
“呼—
—”
强酸龙息如绿色的瀑布倾泻而下！巨魔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在这恐怖的腐蚀力面前形同虚设，皮肉消融，骨骼崩解，几秒钟內就化作了一滩冒著恶臭白烟的脓液。
“敌袭！敌袭！”
负责此处据点的熊地精首领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便亡魂皆冒。
它一边狂吼著命令手下抵抗，一边连滚带爬地冲向营帐里的通讯水晶，试图向其他据点寻求支援。
它颤抖著手激活水晶，然而，水晶那头传来的，並非同伴的回应，而是一片更加混乱、更加绝望的惨叫。
所有据点，在同一时间，都遭到了精灵的袭击！
这个念头刚从它那不算聪明的脑袋里闪过，它身后的墙壁便“轰隆”一声向內炸开！在飞溅的碎石与木屑中，黑龙那巨大的头颅猛地撞了进来，猩红的独眼死死锁定了它。
熊地精首领甚至来不及举起武器，便被一口吞入那片黑暗的深渊。
然而，仅仅咀嚼了几下，黑龙便露出了一个极其嫌恶的表情，猛地一甩头，將一团被嚼得稀烂的尸块吐在了地上。
“呸呸！真难吃，骨头太多了！”黑龙用清脆的女孩声音抱怨道，一边说还一边像小狗一样甩著头，试图把嘴里的怪味甩掉，还伸出舌头不停地舔著空气龙背上，一个身姿矫健的精灵游侠轻盈地滑下龙翼，稳稳落地，正是伊莉雅拉。
她走到小艾身边，伸出手，用一块布巾熟练地擦去它嘴边残留的血肉碎屑，动作像是在照顾一个调皮的孩子。
“活该，”她没好气地说，“早就跟你说了，熊地精的肉又老又柴，你非不信，每次都贪嘴。”
“可是我饿了嘛————”小艾委屈地晃了晃巨大的脑袋，用龙角轻轻蹭著她的手臂撒娇。
伊莉雅拉拍了拍它的鼻子，眼神转向营地深处，变得锐利起来：“別玩了，小艾。我们得在安琳反应过来之前，把这里彻底清乾净。”
浮空城堡，婚宴大厅。
安琳端著酒杯，脸上掛著完美的微笑，正在和一位女伯爵討论著最新的时尚潮流。她看起来是如此从容，如此优雅，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事能够动摇她的平静。
直到一个僕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
“什么？”安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亲爱的，怎么了？”剑爵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什么，只是一些商业上的小麻烦。”安琳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容，“您先招待宾客，我去去就回。”
她优雅地转身，走出了大厅。一离开眾人的视线，她脸上的温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安琳对著阴影中招了招手，一个身披重甲、身材高大的龙裔战士立刻单膝跪在她面前。
此人正是剑爵卫队的领袖，也是她手下最强大的战士之一。
“主人。”
“外围的祭坛被人端了。”安琳的声音里压抑著怒火，“虽然核心仪式已经准备就绪，但这依然会对最终的效果產生影响。黑龙出现了，肯定是夏林那个混蛋在背后搞鬼。”
她下达了命令：“德拉克，你去带一队精锐，把那个地方给我清理乾净。”
接著，她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由黑色水晶打磨而成的镜子，丟给了龙裔战士。
“这是共鸣窥镜，它能感应艾薇的灵魂。”她冷冷地解释道，“这能定位艾薇的位置。记住，最好是活的。死的也行，但要完整。”
“遵命！”龙裔战士接过镜子，领命正欲退下。
就在这时，又一名僕人惊慌失措地跑来：“夫人！不好了！高顶区的加尔特人暴动了！”
“什么？！”安琳的眉头紧紧皱起。
一个祭坛被毁可以说是巧合，但连加尔特人都在同一时间闹事，这就太不寻常了。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极有可能一场有预谋的行动。
“威廉！”她高声喊道。
新任城防军长官威廉立刻从大厅里跑了出来：“夫人，有何吩咐？”
“加尔特区的事情交给你，用最快的速度把骚乱镇压下去！”安琳下达了命令，但在他临走前，她又补充了一句，“威廉，今天有些不对劲，万事多加小心。”
“是！”
看著两名得力手下匆匆离去，安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完美的面具，推开侧厅的门。
婚礼必须继续，仪式必须完成。
今天，新的时代即將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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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小贵族的质疑，终究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当身著银甲的卫兵们將那群面红耳赤的乡下贵族架出大厅时，他们的咒骂声还在迴廊中迴荡，像是落水狗最后的呜咽。
厚重的橡木门“砰“地一声关上，將一切不和谐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僕人们端著银盘，优雅的在宾客间穿梭，为受到惊嚇的贵人们送上压惊的甜酒。
主教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他用更加洪亮的声音，走完了最后的流程。
“那么，在诸神与各位来宾的见证下，我宣布————”他高举双手，声音在厅內迴响，“埃德温·奥多莱先生与安琳夫人，正式缔结婚姻关係！”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爆发，魔法礼花在穹顶绽放，化作无数金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剑爵转向他的新娘，湛蓝的眼眸中倒映著烛火的光芒。
他从天鹅绒软垫上拿起那条传说中的【星月之链】，一条由坠落的星辰碎片和凝固的月光精华打造而成的项炼。
链身上的符文隨著他的触碰微微发光，仿佛在呼吸。
那条项炼仿佛由流动的月光与凝固的星尘打造而成，散发著温柔而神秘的光辉。
剑爵亲手將它取出，无比珍重地为安琳戴在了雪白的脖颈上。
“我的挚爱，”剑爵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带颤抖，他的手指轻柔地拨开安琳颈边的金髮，“这是奥多莱家族千年来最珍贵的传承。现在，它属於你了。”
那力量像是活物，顺著她的血管游走，与她的心跳共鸣。她能听到项炼在轻声呢喃，用一种只有她才能听懂的语言，诉说著权力与征服的甜美。
到手了。
她微微闭眼，感受著项炼中蕴含的古老力量，自己那宏伟的愿景，距离实现只剩下最后一步。
两人在圣坛前深情拥吻，安琳的手指不自觉地抚摸著脖颈上的项炼，指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古老力量在血管中流淌。
“亲爱的，”剑爵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对大家说几句话吧。”
安琳睁开眼，眼中的狂热已化为得体的温柔。
她向前一步，面对所有宾客，脸上带著微笑，声音通过微小的扩音法术清晰地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感谢各位今日的到来，见证我与埃德温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刻。”她的演讲充满了虚偽的谦卑与感恩，“我深知，作为剑爵的妻子，我肩负著重大的责任。
我將竭尽所能，辅佐我的丈夫，为布雷沃的繁荣与稳定，贡献我的全部力量。从今日起，奥多莱家族的荣耀，便是我的荣耀；新斯泰凡的未来，便是我毕生奋斗的目標————”
一番话讲得慷慨激昂，滴水不漏。
但一些心思敏锐的客人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我將————贡献我的力量”，“我的奋斗目標”————这些措辞，已经悄然將她自己放在了与剑爵同等，甚至隱隱超越的位置上。
这女人，一点都不装了。
刚戴上项炼，就已经开始越俎代庖，以女主人的身份发號施令了。
演讲结束，安琳心满意足地挽住剑爵的手臂，开始在宾客间穿梭，享受著眾人对她这位“布雷沃第一夫人”乃至“未来女皇”的吹捧与恭维。
当他们走到冒险者公会总部的副会长，矮人巴尔格伦面前时，几位奥多莱家族的旁系亲戚恰好走来，將剑爵吸引过去寒暄。
冒险者公会副会长巴尔格伦，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矮人战士。
“恭喜你，安琳夫人。”巴尔格伦举起酒杯，“或者，我该称呼你————派拉莉亚女士？”
安琳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金色的瞳孔却微微一缩。
“冒险者公会的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她轻声回应，“不过，无论我的名字是什么，从今天起，我都是剑爵夫人，是这座城堡无可爭议的女主人。”
“是吗？”巴尔格伦啜了一口酒，“我见过太多以为自己贏了的龙。”他突然跺了跺脚，靴底敲出沉重的声响。
“其中一条——”矮人扯了扯嘴角，“变成了这双靴子。耐穿得很，就是磨脚。”
皮面上隱约闪著暗沉的光，像是被永远踩在脚下的鳞片。
“您是在威胁我吗，巴尔格伦阁下。”安琳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她微微俯身，在矮人面前形成一片阴影。
“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矮人耸耸肩，“我们討厌有人掀翻棋盘。游戏可以玩，但规则不能破。懂吗？”
“哦，规则。”安琳直起身子，她故意踮起脚尖，做了个夸张的眺望动作，“说到棋盘，巴尔格伦阁下，从您的高度————真的能看清整张桌子吗？”
她的目光刻意从矮人头顶掠过，仿佛在寻找什么：“哦抱歉，我忘了，您可能需要一张凳子。”
巴尔格伦的脸瞬间涨成了熟透的番茄，浓密的鬍鬚像是被雷电击中般根根炸起。
他的手已经按上了战斧的柄，关节咔咔作响。
就在这时，安琳突然弯下腰，贴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对了，您刚才喝的那杯酒，是用精灵的眼泪酿造的。”她的声音如毒蛇的嘶嘶声，“一百个精灵少女的眼泪。您觉得————味道如何？”
还不等矮人发作，剑爵已经走了回来。安琳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亲昵地挽住丈夫的手臂：“亲爱的，我们该去见见其他客人了。”
留下巴尔格伦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一个烧开的水壶。
城外十里，被黑松林环绕的隱秘祭坛。
林间空地上，安琳的秘密据点正懒散地运转著。
一个巨魔靠在歪斜的木桩上打著震天的鼾声，口水顺著獠牙流到地上，形成一小滩噁心的粘液。不远处，三个哥布林为了一块长满绿毛的肉乾扭打成一团，尖锐的咒骂声此起彼伏。豺狼人哨兵百无聊赖地啃著一根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腿骨，眼神空洞地盯著跳动的篝火。
突然，营地篝火的火焰猛地一矮，仿佛被无形的巨物压制。
一片巨大的阴影如乌云般投下，瞬间笼罩了整个营地，白昼般的火光骤然黯淡。
“嘰————拿————拉丝设莫？”一个狗头人哨兵结结巴巴地指著天空，它的爪子在发抖，尾巴夹在两腿之间。
回答它的，是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轰—！
大地剧烈震颤，衝击波捲起沙石与营帐碎片，將周围的哥布林像破布娃娃一样掀飞。
一头体型庞大、通体漆黑的巨龙，落在了祭坛中央的空地上，双翼捲起的狂风吹熄了大部分火把。
“是————是艾薇大人！”那个刚才还在打鼾的巨魔被惊醒，它揉著惺忪的睡眼，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大人，您怎么回来了？好久不见————”
它身旁一个的人类祭司脸色却瞬间煞白，他一把推开巨魔，尖声叫道：“你这个蠢货！艾薇已经叛变了，快发————”
一支泛著翠绿色光芒的精灵长箭破空而来，箭身上缠绕的风元素髮出尖锐的啸声。
箭矢精准地贯穿了祭司的咽喉，强大的衝击力將他整个人带飞，钉在了身后一棵粗大的橡树上。
巨魔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便看到那颗狰狞的黑色龙头转向了自己，布满獠牙的巨口缓缓张开。
“呼—
—”
强酸龙息如绿色的瀑布倾泻而下！巨魔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在这恐怖的腐蚀力面前形同虚设，皮肉消融，骨骼崩解，几秒钟內就化作了一滩冒著恶臭白烟的脓液。
“敌袭！敌袭！”
负责此处据点的熊地精首领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便亡魂皆冒。
它一边狂吼著命令手下抵抗，一边连滚带爬地冲向营帐里的通讯水晶，试图向其他据点寻求支援。
它颤抖著手激活水晶，然而，水晶那头传来的，並非同伴的回应，而是一片更加混乱、更加绝望的惨叫。
所有据点，在同一时间，都遭到了精灵的袭击！
这个念头刚从它那不算聪明的脑袋里闪过，它身后的墙壁便“轰隆”一声向內炸开！在飞溅的碎石与木屑中，黑龙那巨大的头颅猛地撞了进来，猩红的独眼死死锁定了它。
熊地精首领甚至来不及举起武器，便被一口吞入那片黑暗的深渊。
然而，仅仅咀嚼了几下，黑龙便露出了一个极其嫌恶的表情，猛地一甩头，將一团被嚼得稀烂的尸块吐在了地上。
“呸呸！真难吃，骨头太多了！”黑龙用清脆的女孩声音抱怨道，一边说还一边像小狗一样甩著头，试图把嘴里的怪味甩掉，还伸出舌头不停地舔著空气龙背上，一个身姿矫健的精灵游侠轻盈地滑下龙翼，稳稳落地，正是伊莉雅拉。
她走到小艾身边，伸出手，用一块布巾熟练地擦去它嘴边残留的血肉碎屑，动作像是在照顾一个调皮的孩子。
“活该，”她没好气地说，“早就跟你说了，熊地精的肉又老又柴，你非不信，每次都贪嘴。”
“可是我饿了嘛————”小艾委屈地晃了晃巨大的脑袋，用龙角轻轻蹭著她的手臂撒娇。
伊莉雅拉拍了拍它的鼻子，眼神转向营地深处，变得锐利起来：“別玩了，小艾。我们得在安琳反应过来之前，把这里彻底清乾净。”
浮空城堡，婚宴大厅。
安琳端著酒杯，脸上掛著完美的微笑，正在和一位女伯爵討论著最新的时尚潮流。她看起来是如此从容，如此优雅，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事能够动摇她的平静。
直到一个僕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
“什么？”安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亲爱的，怎么了？”剑爵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什么，只是一些商业上的小麻烦。”安琳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容，“您先招待宾客，我去去就回。”
她优雅地转身，走出了大厅。一离开眾人的视线，她脸上的温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安琳对著阴影中招了招手，一个身披重甲、身材高大的龙裔战士立刻单膝跪在她面前。
此人正是剑爵卫队的领袖，也是她手下最强大的战士之一。
“主人。”
“外围的祭坛被人端了。”安琳的声音里压抑著怒火，“虽然核心仪式已经准备就绪，但这依然会对最终的效果產生影响。黑龙出现了，肯定是夏林那个混蛋在背后搞鬼。”
她下达了命令：“德拉克，你去带一队精锐，把那个地方给我清理乾净。”
接著，她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由黑色水晶打磨而成的镜子，丟给了龙裔战士。
“这是共鸣窥镜，它能感应艾薇的灵魂。”她冷冷地解释道，“这能定位艾薇的位置。记住，最好是活的。死的也行，但要完整。”
“遵命！”龙裔战士接过镜子，领命正欲退下。
就在这时，又一名僕人惊慌失措地跑来：“夫人！不好了！高顶区的加尔特人暴动了！”
“什么？！”安琳的眉头紧紧皱起。
一个祭坛被毁可以说是巧合，但连加尔特人都在同一时间闹事，这就太不寻常了。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极有可能一场有预谋的行动。
“威廉！”她高声喊道。
新任城防军长官威廉立刻从大厅里跑了出来：“夫人，有何吩咐？”
“加尔特区的事情交给你，用最快的速度把骚乱镇压下去！”安琳下达了命令，但在他临走前，她又补充了一句，“威廉，今天有些不对劲，万事多加小心。”
“是！”
看著两名得力手下匆匆离去，安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完美的面具，推开侧厅的门。
婚礼必须继续，仪式必须完成。
今天，新的时代即將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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