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智生重重拍在沈一鸣的肩膀上。
    “行!能力牛逼,这心態更特么牛逼!!”
    旁边的赵淑梅听得心惊肉跳。
    十六个亿!
    她长长地嘆出亿口浊气,眼都是担忧。
    “一鸣啊,妈不懂你们那些大买卖。妈就一句话,钱亏完都不要紧,哪怕全赔光了,只要你人好好的就行。咱家以前那么穷,吃了上顿没下顿,不也都挺过来了吗?”
    沈一鸣心头一暖。
    沉默两秒,他抬眼迎上母亲的目光。
    “妈,有件事得跟您透个底。过几天……我得飞一趟漂亮国。”
    赵淑梅脸色瞬间苍白,手足无措地攥住沈一鸣的胳膊。
    “漂亮国?去那个什么华尔街?那么老远,还全是洋人,安全吗?多久啊?就不能……不去吗?”
    沈一鸣反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耐著性子安抚。
    “这么大的盘子,两亿多美元的资金调度,我必须亲自去现场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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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的话,个把星期就能把框架搭好;慢的话,可能得在那边熬个二三十天。您放心,不是我一个人去,这边会带上五六个专业的操盘手一起。”
    赵淑梅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专业名词,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五六个人也不顶用啊!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到个歹人可咋整?”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眼唐智生。
    “亲家公!你跟著去唄!”
    “一鸣太年轻,你跟著去跑一趟,我心里才能踏实!”
    沈一鸣目光转向唐智生。
    “你那边抽得出身吗?新工地马上就要动土了。”
    唐智生先是一愣,隨即在心里疯狂咆哮。
    新工地?
    那特么撑死也就几百万的利润,跟上亿美元的跨国大投资比起来,算个屁啊!
    能去华尔街见识这种级別的资本廝杀,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求不来!
    “抽得出!绝对抽得出!工地的事交给底下人盯著就行,哪有你这边的事重要!”
    沈一鸣被他这副猴急的模样逗乐了,顺水推舟。
    “行,那您这几天抓紧时间,先把护照办了。”
    唐智生拼命点头。
    护照!漂亮国!华尔街!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跟一群金髮碧眼的老外推杯换盏的画面。
    国际大老板啊!
    老子这辈子没白活!
    就在办公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之际,突然飘来一道弱弱的声音。
    “沈一鸣……”
    “那个……我也想去。”
    话音刚落,两道凌厉的视线扫了过去。
    “不行!”
    “不行!”
    唐智生和沈一鸣几乎是同一时间转头,异口同声地吼了回去。
    唐思思委屈地嘟囔著退到墙边。
    一个半小时后,c市郊外的殷组镇。
    包装厂里,沈伟满头大汗,手里攥著一叠资料,急匆匆地来到办公室门外。
    他刚要抬起指节敲门。
    “砰!”
    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著,一阵极其激烈的爭吵声穿门而出。
    沈伟额头的冷汗悄然滑落。
    光听那咆哮,他就能立刻辨认出里面的人是谁。
    马瑶的父亲,外强中乾的小马总。
    这段时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上门了。
    隔三差五就跑来厂里闹一出,每次都跟女儿马瑶吵得面红耳赤、天翻地覆,搞得整个厂子上下人心惶惶,连正常生產都受了影响。
    “三个月!连亏三个月!你看看帐面上那点可怜的流水,连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了!你到底还要强撑到什么时候?”
    “趁早给老子退位让贤!把公章交出来,这厂子不是你一个黄毛丫头能玩转的!”
    门外,沈伟死死咬牙。
    新厂建成,机器调试、招工培训、打通上下游渠道,哪一项不需要砸钱?
    满打满算正式运营才几个个月,帐面体现亏损简直再正常不过!
    身为亲生父亲,不仅不念及女儿创业的艰辛来搭把手,反倒像个催命鬼一样,三天两头跑来逼宫夺权。
    沈伟手心直冒汗,想拿手机求援。
    但他想到几天前已经给沈一鸣打过电话了,一鸣只留下一句,等我高考结束就过去看看。
    可眼瞅著厂子都要黄了,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这烂摊子,到底该不该现在给沈老板打电话匯报?
    就在这时,办公室內陡然生变。
    “啪!”
    一个耳光。
    紧接著,是一阵细微却压抑不住的啜泣。
    小马总气急败坏的凶狠道。
    “冥顽不灵!老子今天就打醒你!”
    沈伟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去他妈的规矩!
    他踹开门跨了进去。
    办公室內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
    马瑶跌坐在办公椅上,白皙的左脸颊起。
    她咬著下唇,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扬起脸,没有半分退缩。
    这突如其来的踹门声,把父女俩都嚇了一跳。
    小马总猛地转过身,见来人只是个打工的,脸色瞬间阴沉。
    “懂不懂规矩!谁教你进门不敲门的?滚出去!”
    沈伟权当他在放屁,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將手里资料拍在桌上。
    “马总,这是这个月的成本核算,您过目。”
    马瑶深吸了一口气。
    “先放那儿吧,我晚点看。”
    沈伟没动,反而飞快说道。
    “车间的老张刚才琢磨出一个新工艺,能把现有的流水线再优化一板。我粗略算了一下,每个纸包装的成本能抠下来几分钱。別看这几分钱不起眼,按咱们现在的產能,一年下来,至少能给厂里省出十几万!”
    马瑶眼底瞬间有了光芒。
    十几万!
    这对於包装厂现在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马瑶忍著剧痛,走向门口,做了个请出的手势。
    “爸,你以后別来我公司了。”
    “无论你用什么手段,这公司,我是绝对不会交给你的。”
    小马总气极反笑,指著马瑶的后背破口大骂。
    “不交给我?你拿著这破厂子一年能赚几个钢鏰!老子这是在保护你!就你这点阅歷,迟早被外面的人连皮带骨吞得渣都不剩!”
    马瑶直懟道。
    “当年爷爷既然把这家公司交到我手里,我就必须对它负责到底。赚也好,赔也罢,这是我该走的路!”
    沈伟见状,快步离开引路。
    刚走出没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阵巨响。
    办公桌被踹得横移出去半米,桌上的茶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紧接著,一阵脚步声从身后逼近。
    小马总铁青著脸,满身戾气越过两人。
    他恶狠狠地低吼。
    “行!你有种!从今天起,老子再也不管你的死活!”
    “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迟早有一天,你会亲眼看清楚,集团里坐著的那些人,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