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儿子的声音,赵老太爆发出更悽厉的乾嚎。
    “你个死人啊!你老娘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你还在看戏!给我打!帮我打死这个小贱人!”
    赵建国的耐心终於耗尽。
    “您要是再不走,我立马就报警!”
    赵老太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那张老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精彩。
    “报警?你要报警抓你亲妈?”
    “我不活了啊!生了两个白眼狼啊!大闺女不管我的死活,小儿子还要报警抓我蹲班房啊!这世道没天理了啊!”
    闹剧中,酒店经理满头大汗地从大堂深处跑了过来。
    酒店经理急得直跺脚,指著门外急促挥手:
    “別吵了別吵了!”
    “老太太,你要闹家务事出去闹行不行!我们这儿还得开门做生意呢!”
    赵老太斜著眼睛淬了一口唾沫。
    “呸!这是我们老赵家的家事,碍著你个外人哪根筋了!滚一边去!”
    酒店经理脸色一沉,也不废话,转头就衝著对讲机大吼叫保安。
    旁边围观的人群里,一个穿著西装的人凑到经理耳边压低了声音提醒。
    “老李,你瞎了眼啊,这可是楼上摆升学宴的沈总的家人,你还敢撵人家?”
    经理浑身猛地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可是清楚楼上今天来的都是些什么大人物,市首富、各路大佬齐聚,这要是得罪了正主,自己这份饭碗算是彻底砸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沈一鸣跟前,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訕笑道。
    “哎哟,沈总,真是不好意思,我这有眼无珠,实在不知道这位老太太是您的家人,您看这事闹的……”
    沈一鸣静静回应。
    “你认错了。”
    “这位不是我的家人,你该走什么程序,就走什么程序。”
    经理脑门上的汗珠滴答滴答往下砸,一时间拿捏不准这位年轻大佬的真实意图。
    沈一鸣微微挑起眉。
    “她在这里撒泼打滚,已经严重影响了酒店的声誉和客人的心情,还不把她轰出去,等著我给你们老板打电话?”
    经理如蒙大赦,瞬间挺直了腰板,衝著刚赶到的保安大手一挥。
    “还愣著干什么!把这疯婆子给我架出去!”
    两个保安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起老太太的胳膊,拖死狗一样往门外拖。
    双脚离地的瞬间,赵老太彻底慌了,两只脚在半空中疯狂乱蹬,乾枯的双手死命抓挠著保安的制服,嘴里各种污言秽语毫无遮拦地狂喷而出。
    “放开我!你们这群黑心肝的王八羔子!赵淑梅你个烂货!你不得好死!”
    谩骂声渐渐远去。
    沈一鸣从裤兜里摸出几张钞票,隨手拍在经理的胸口。
    “让兄弟们看好大门,如果再让她放进来半步,你们就全捲铺盖走人。”
    经理死死捏著钞票,点头如捣蒜。
    “一定一定!沈总您放心!”
    沈一鸣不再废话,揽过还在大喘粗气的沈小冉,转身大步迈向电梯间的方向。
    门外,赵老太被毫不留情地扔在了花坛边,她披头散髮地从地上爬起,疯牛般再次撞向大门,却被保安死死挡在台阶下。
    经理站在门內,隔著玻璃拿著对讲机厉声警告。
    “再往前走一步,我们马上报警抓你寻衅滋事!”
    报警?
    赵老太咧开,满脸有恃无恐。
    她活了大半辈子,早就把这套规则摸得透透的。
    她七十多岁的人,浑身是病,就算警察来了,谁敢碰她一根指头?
    谁敢抓她去蹲號子?
    冲不进去又怎样。
    她索性四仰八叉地一屁股坐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拍著大腿,死死盯著二楼的落地窗,將积攒了一辈子的恶毒词汇,泼粪一样泼出去。
    酒店大堂的门被人推开。
    赵建国铁青著脸,拽著还满脸茫然的赵小宝大步跨下台阶,攥住老太太的胳膊,猛地往上提拽。
    “还嫌不够丟人现眼吗!跟我回去!”
    赵老太剧烈挣扎起来,尖锐的指甲在赵建国的手背上挠出几道血痕。
    “我不回!老娘今天就是死在这儿,也要让全天下都睁开眼看看,赵淑梅那个千刀万剐的白眼狼是怎么欺负亲娘的!还有那两个没教养的小崽子,我要撕了他们的皮!”
    赵建国太阳穴突突直跳,咬著后槽牙质问。
    “您到底图什么啊?非得把亲闺女逼死,把咱们老赵家的脸全扔在地上踩,您就舒坦了?”
    “我七十多岁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能图个啥!”
    “我就是图个心里痛快!这口气要是不出,我咽不下这口气,到了地下我都闭不上眼!”
    一旁的赵小宝嚇得瑟瑟发抖,大著胆子凑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角。
    “奶,別闹了行不行……大姑妈以前帮了咱好多的,大姑父走的时候,大姑还给咱家借过钱……”
    赵老太猛地啐了一口唾沫。
    “放屁!那是她赵淑梅欠咱们的!”
    “你大姑现在有钱了,富翁啊!可你二伯呢?你二伯穷得连下锅的米都快没了!她赵淑梅手指缝里隨便漏点就够你二伯吃一辈子,她凭啥一毛钱都不给!”
    赵建国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亲娘。
    “是二哥……是二哥背地里挑唆您今天来闹事的?”
    被戳中心事,赵老太乾枯的麵皮狠狠一抽,有些慌乱,但很快又掩盖过去。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老娘教训自己的不孝女,轮不到別人插嘴!”
    赵建国颓然地鬆开手,看著眼前这个为了二哥可以毫不犹豫牺牲女儿的亲妈,心底那点残留的母子情分彻底化为灰烬。
    赵建国惨然一笑,后退了两步。
    “我不该问的,真不该问。”
    “您就一句话,现在走不走?”
    “我不走!从今天起,你赵建国也不是我儿子!全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就在这时。
    一辆跑车稳稳停在酒店正门口的红毯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车门向上扬起,c市首富马光福,在保鏢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车。
    今天他完全是为了来给沈一鸣撑这升学宴的场面。
    刚一下车,马光福便看到地上撒泼的赵老太,眉头皱了皱。
    “这是闹的哪一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