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鸣面无表情地將手机揣回兜里。
    不远处的树荫下,一裙角被微风轻轻撩起。
    徐若彤慢吞吞地从树干后走出,没人知道她在这里多久了,几天,几个月,还是今天碰巧。
    眼眸此刻填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一直躲在那片阴影里,將刚才碾压式的反转尽收眼底,加快脚步走到沈一鸣面前,紧抿的红唇微微开启。
    “谢谢。”
    沈一鸣隨意地摆了摆手,连调整呼吸的节奏都没乱。
    “顺手而已,以后他不敢再来烦你。”
    他迈开长腿,再次跑了起来。
    徐若彤怔怔地定在原地。
    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阳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沈一鸣的公司会客室里,饭菜的烟火气驱散了商业办公的冰冷。
    赵淑梅繫著洗得发白的旧围裙,端著最后一盘红烧鲤鱼快步从厨房走出来,额头上掛著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洋溢著从未有过的踏实笑容。
    “小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唐智生陪著唐北山,大步流星地跨进大门,身后的唐思思探出半个脑袋,眼神狡黠地四处乱瞟。
    唐智生熟络地將两瓶酒往桌上一搁。
    “朋友刚送的好货,今晚咱们爷俩必须整点。”
    沈一鸣笑著迎上去,指尖利落地挑开红色封口,清冽的酒香瞬间盈满整个房间。
    醇厚的酒刚倒进白瓷杯,虚掩的公司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c市首富马光福提著个精致的红木茶盒,笑眯眯地跨进门槛。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看来我这顿是蹭对地方了。”
    赵淑梅见状,满脸热忱地往厨房走。
    “马总您坐您坐,我这就去添副碗筷。”
    推杯换盏间,屋內的气氛逐渐活络。
    三杯下肚,唐智生脸颊泛起微红,眼神却愈发锐利。
    “小沈啊,你最近倒腾的那几个小项目,確实干得漂亮。但做生意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你以后,到底打算拿什么当主攻方向?”
    唐思思停下了动作,马光福也放下了手里的酒杯,静静等待著这个年轻人的底牌。
    沈一鸣从容地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我想做,网际网路加农业。”
    “农村电商,是个百年难遇的风口。”
    “大城市的人想吃原生態的优质农產品,有钱买不到;农村地里的好东西,苦於没有销路卖不出去。中间的传统渠道太冗长、太落后,层层剥削。”
    “我要做一个平台,一刀切掉所有中间商,把田间地头的產地和城市消费者的餐桌,直接连通。”
    “砰。”
    马光福猛地一拍大腿。
    “好小子。一针见血。”
    “这个方向我投了。你需要多少启动资金,报个帐,我全给你兜底。”
    “咳——咳咳。”
    两声不和谐的乾咳突然从主位传来。
    唐思思的爷爷唐北山,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老头子觉得这事实在是荒唐。
    “马总,我觉得这年轻人,別太好高騖远。”
    “农业是那么好做的?你懂春播秋收,还是懂生猪养殖?网际网路那一套虚头巴脑的东西,在城里骗骗小年轻玩玩还行。真到了泥腿子的地界,水土不服,迟早赔得你连裤衩都不剩。”
    沈一鸣没有出声反驳。
    他摸出手机。
    大拇指在全键盘上飞速按动了几下,一块密密麻麻的数据折线图瞬间占满了並不宽敞的屏幕。
    机身贴著桌边滑了过去,稳稳停在唐北山的茶杯旁。
    “唐爷爷,您受累扫一眼这组生鲜电商的脱敏数据。”
    “这家公司刚在南方露头,仅仅半年,营收流水翻了整整四倍。纳斯达克的风投今年已经在给他们做a轮融资的尽调了。我这摊子事,前期摸石头过河不一定比他们干得漂亮,但真金白银的数据摆在这,至少能证明这条道,走得通。”
    唐北山乾瘪的眼皮微微一撩,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老头子眯著眼盯住那块发光的屏幕,额头上刀刻般的皱纹一点点挤在一起,又慢慢舒展。
    静默了一分钟,老头子端起紫砂杯,仰头抿了一大口浓茶。
    “行。”
    “你有这股撞南墙的虎劲,我不泼你脏水。但丑话说在前头,商场如战场,真要是把底裤都亏进去了,別跑来我唐家哭穷打秋风。”
    沈一鸣扯起嘴角,露出篤定的笑容。
    “亏不了。”
    旁边坐著的唐思思连筷子上的红烧肉掉进碗里都没发觉。
    那双水灵灵的杏眼死死黏在沈一鸣的侧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迷恋。
    十八岁的少女哪里顶得住这种运筹帷幄的男人魅力,此刻只觉得心臟在胸腔里像只小鹿般疯狂乱撞。
    晚上,一点十五分。
    刺耳的手机铃声如同电锯般撕裂了黑夜的死寂,在狭窄的臥室里疯狂震动。
    沈一鸣的眼睛猛地睁开,他连半秒钟的迷糊都没有。
    一把抓起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上幽蓝的光刺得人眼晕,是马瑶。
    按下接听键,手机刚贴到耳边。
    “沈一鸣——”
    一声悽厉的、夹杂著极度崩溃的哭腔瞬间炸碎了耳膜,背景里全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消防警笛声和嘈杂的呼救。
    “我的仓库……仓库起火了!你快来!算我求你,快来帮帮我!”
    沈一鸣一把掀开薄被。
    “地址发我!”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衝出房门。
    二十分钟后。
    西郊上空满是浓烟。
    刺鼻的橡胶焦糊味和刺骨的寒意混合在一起,疯狂往人的肺管子里钻。
    火势已经被几条粗壮的高压水枪强行压了下去,留下一个漆黑狰狞的仓库骨架。
    满地都是浑浊的泥水、烧焦的纸皮箱和还在冒著白烟的货物残骸。
    警戒线外,马瑶瘫坐在泥水里。
    高档的真丝衬衫糊满了泥巴,紧紧贴在瑟瑟发抖的身体上,一双眼睛空洞得嚇人。
    沈一鸣跨过满地狼藉,大步走到她面前。
    “底线交个底,折了多少?”
    冰冷、理智、直切要害的声音,强行將马瑶从崩溃的边缘拉回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