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賁卫队长恼羞成怒。
    大喝道:“散开!把他们逼到角落!”
    “这才对嘛!”
    云中卫指挥使抚掌笑道,“逼到角落,看他们怎么腾挪!”
    几支队伍闻声而动,阵型开始变化。
    要说虎賁卫队长的决断,確实展现了他敏锐的战场嗅觉。
    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能迅速找到突破口,不愧是一队之长。
    可千算万算,他还是算漏了一道。
    其他几支队伍虽然响应了指令,
    却都不愿正面对上铁林堡。
    竟都不约而同选择了避其锋芒。
    “呼啦啦”,竟然全都转向了侧翼。
    战场中央,顿时门户大开。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林川怎么可能错过!
    “锋矢!突——”
    隨著一声低喝,铁林堡原本边推边打的节奏,骤然加速。
    “啊啊啊啊啊——”
    胡大勇的怒吼震彻校场。
    带著战兵们如尖刀般撞向虎賁卫小队。
    虎賁卫剩下的几人还未反应过来。
    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衝击撞得人仰马翻。
    铁林堡的攻势丝毫不停。
    径直衝向躲在虎賁卫身后的鹰扬卫小队。
    鹰扬卫慌忙变阵,可仓促之间哪还来得及?
    他们手忙脚乱地挥起木刀,却见铁林堡的刀锋已至眼前。
    “轰——”
    一击之下,鹰扬卫溃不成军。
    铁林堡小队竟如出笼猛虎,直接衝出了包围圈。
    “干得好!”
    “继续冲啊!”
    “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场边观战的军士们轰然叫好,声浪震天。
    这些久经沙场的汉子们,竟全都成了铁林堡的拥躉。
    虽然分属不同营卫,但军人最懂军人。
    铁林堡以区区戍堡兵的身份,先破虎賁,再败鹰扬。
    这份胆识与实力,怎能不让人热血沸腾?
    观战台上。
    几位指挥使的脸色却阴晴不定。
    败的一方心中怒极,却不好发作。
    唯独陈將军悠然自得地品著茶,嘴角带著笑意。
    此时的战场上,局势已然天翻地覆。
    士气此消彼长,铁林堡小队攻势滔天。
    剩下的几支队伍阵脚大乱。
    他们彼此之间本就毫无配合,更无结盟之意。
    原本以为七支队伍合围,必能轻鬆碾碎铁林堡。
    可如今局势逆转,反倒成了待宰的羔羊。
    摧枯拉朽!
    一支队伍盾牌尚未拿稳,就被胡大勇一记蛮横衝撞撕开缺口。
    眾人顺势杀入,对手接连倒下。
    势如破竹!
    一支队伍试图游走周旋,可铁林堡小队速度更快。
    一个照面,就“轰然”碾压过去。
    横扫千军!
    一支队伍匆忙变阵。
    “噗噗”几声,两三人接连中箭。
    铁林堡小队看都没多看他们一眼。
    径直衝向了另一支队伍。
    不到半个时辰,校场上的廝杀声渐渐平息。
    场上,只剩西陇卫九人。
    铁林堡五人,前锋营四人。
    人人身上带伤,却无人被判定战死。
    前锋营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
    “痛快!”
    其中一人抱拳高喊,“前锋营认输!”
    说罢,四人同时举起木刀。
    “前锋营,退场!”
    全场寂静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铁林堡!”
    “铁林堡!”
    “铁林堡!”
    声浪如潮,席捲校场。
    兵部侍郎赵明德捋须讚嘆:
    “我大乾边军若全都是这般劲旅,何愁北疆不寧!”
    校场四周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就连方才败北的各营將士,也跟著吶喊起来。
    校场上。
    铁林堡五人剧烈喘息著。
    汗水从他们紧绷的下頜滴落。
    所有人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可此刻,这震天的欢呼声像烈酒一样灌进他们心里。
    张小蔫突然发现自己的视线模糊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却让更多滚烫的液体涌出眼眶。
    二狗死死咬著嘴唇,可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汹涌的情绪。
    就连向来沉稳的林川,眼眶也红了。
    “总旗,咱们……贏啦!哈哈哈!”
    胡大勇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可笑声未落,他突然两眼翻白。
    整个人直挺挺向后栽去。
    “大勇!”
    “胡伍长!”
    几双手同时伸出。
    眾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放平在地上。
    “没事……”林川检查了半天,“这货就是累脱力了。”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胡大勇的鼾声已经如雷般响起。
    二狗“噗嗤”笑出声来。
    这一笑,就像决了堤,几个汉子又哭又笑地抱作一团。
    “林总旗!侍郎大人有请!”
    一名亲兵小跑过来。
    林川整了整破烂不堪的衣甲。
    来到观赛台前,抱拳行礼:
    “西陇卫铁林堡总旗林川,拜见各位大人!”
    “林川,今日打得漂亮!”
    兵部侍郎赵明德捋著长须问道,“本官问你,可亲手杀过韃子?”
    “回大人!”
    林川朗声回答,“末將从军两个月,已率堡中二十余名弟兄,斩杀韃子过百!”
    赵明德闻言,猛地一拍桌子:
    “好!果然强將手下无弱兵,陈將军,今日,本官算是见识了西陇卫的威风!”
    “大人过誉了。”
    陈將军指向林川,“这便是我与大人提过的军械副使。”
    “哦?”赵明德眼前一亮,“可是制出那三棱箭的总旗官?”
    “正是!”陈將军笑道,“此子不仅驍勇善战,更精通军械研製。那韃子的牛皮战甲,寻常箭簇根本无法穿透,如今这三棱箭却能射穿两层皮甲,实属利器。”
    侍郎顿时来了兴致:
    “既然陈將军极力推荐,不如咱们现在就开开眼界?”
    “林川!”陈將军唤道,“可已备妥?”
    “回將军!”
    林川抱拳应道,“隨时可以为大人演示!”
    赵明德迫不及待地挥手:“走!带路!”
    一行人移步东校场。
    校场中央早已立好几个箭靶。
    其中一个箭靶上面,掛著韃子常穿的牛皮战甲。
    林川快步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张硬弓和三支造型奇特的长箭。
    箭簇在阳光下泛著冷光,三棱形的锋刃呈现出流畅的弧线,与寻常箭矢大不相同。
    “请大人过目。”林川双手呈上箭矢。
    赵明德接过细看,指尖抚过箭簇上三道深深的血槽,眉头微挑:
    “这制式倒是別致。”
    “回大人,”林川解释道,“三棱设计不仅增强了穿透力,更能扩大伤口,使敌人难以止血。这血槽能確保箭簇深入后不会轻易脱落。”
    陈將军在一旁补充:“更妙的是,这种箭簇锻造时省去了倒鉤,製作效率提高三成不止。”
    校场边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士兵。
    林川把硬弓递给二狗。
    二狗深吸一口气,张弓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