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十二观察了一下,打了个包抄的手势。
    数人同时行动,从两侧阴影中悄然摸近。
    在几乎能听到对方呼吸的距离上,四人同时暴起发难!
    捂嘴、锁喉、短刀直刺后心……
    动作乾净利落,一气呵成。
    四名守卫在瞬息间被解决,就连兵器落地都被队员用脚垫住。
    此刻,绞盘房厚重的木门,已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陆十二面前。
    门內传来沉重的鼾声和模糊的梦囈。
    门外,是十几名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死神,刀锋上的血珠正缓缓滴落。
    陆十二深吸一口气,对队员们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刚刚触碰到绞盘房的木门。
    “吱呀——”
    就在他发力欲推的瞬间,木门竟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一个睡眼惺忪、提著裤子的守军士兵,揉著眼睛走了出来,显然也是起来小解。
    两人迎面相对,近在咫尺!
    那士兵的睡意瞬间被嚇得魂飞魄散,瞳孔骤然放大,张嘴就要惊呼!
    陆十二的反应快到了极致!根本来不及抽刀,他左手如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捂住对方的嘴,右手手肘运足內力,狠狠撞向对方的心口!
    “嘭”的一声闷响,那士兵眼珠暴突,哼都未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
    但这一下撞击的闷响和身体倒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已然惊动了屋內!
    “谁?!”
    屋內传出一声惊疑的喝问,伴隨著兵器碰撞和起身的杂乱声响。
    “强攻!”
    陆十二再无犹豫,低吼一声,一脚踹开半掩的木门,破云刀瞬间出鞘,身隨刀进,化作一道寒光捲入屋內!
    绞盘房內空间不大,挤著七八个被惊醒的守军,正慌乱地抓取兵器。
    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人影幢幢。
    第一名刚抓起长枪的守军,只觉喉头一凉,鲜血已喷溅而出;第二名持刀扑来的士兵,刀还未举起,便被陆十二侧身闪过,刀锋回掠,削断了其手腕!
    但守军也反应过来,嚎叫著围拢上来。
    长枪在狭小空间內不便施展,但刀剑却更加致命。
    陆十二身法灵动,在方寸之地闪转腾挪,破云刀划出诡异弧线,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带起一蓬蓬血雨。然而,对方人数占优,一刀劈空,另一刀已至肋下!
    “保护十二哥!”
    紧隨其后的队员们怒吼著冲入,瞬间与守军绞杀在一起。
    匕首、短刀、拳脚……所有近身搏杀的技巧在这斗室之內疯狂上演。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粗重的喘息声充斥著整个房间。
    一名队员不顾身前砍来的刀锋,拼著肩膀硬受一击,猛地扑到巨大的绞盘前,用尽全身力气开始转动!另一名队员立刻上前合力。
    “嘎吱吱——嘎吱吱——”
    绞盘发出刺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在这杀声四起的夜里,传得极远!
    “有情况!”
    “怎么放吊桥了?”
    “敌袭——!!”
    “哐哐哐哐哐——”
    远处的城头上,示警的铜锣声开始响起。
    “他们在放吊桥!快!夺回绞盘房!”
    城头上,更多的守军被这巨大的声响惊动,如潮水般从两侧马道涌来!
    “轰隆!!!”
    沉重的吊桥终於彻底落下,砸在对岸,发出巨响!
    这声巨响,如同进攻的號角,传遍了整个战场。
    早在城外埋伏的赵黑虎心中一喜,带著数百镰刀军的弟兄冲向吊桥。
    “铁腚哥,放不放信號?”身后有人大声问道。
    “先別急,城门还没开!”赵黑虎大喊道。
    几乎在吊桥落下的同时,二狗带著火器营的弟兄们终於全部攀上了城头。
    “什么情况?”二狗冲一名弟兄急问道。
    “十二哥拿下了绞盘房,城门还没开!”
    “机关在城门楼里!弟兄们被挡住了!”
    “明白了!交给我!”
    二狗眼神一凛,立刻对身后吼道:
    “火器营!目標內侧城门洞守军!弓箭手压制!”
    命令一下,火器营瞬间动了。
    几名战兵衝到內侧垛口,看准下方城门洞內正在集结的守军,將点著的铁雷奋力掷下!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城门洞內响起,破片和衝击波將聚集的守军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四起,瞬间清空了一片区域!
    与此同时,弓箭手对准远处的援兵连连射击,瞬间射倒一片敌军。
    陆十二见机不可失,对身旁几名队员吼道:“跟我来!夺城门闸!”
    他留下几人死守绞盘房,自己带著一队精锐,在二狗火力的掩护下,衝出绞盘房,沿著城墙向內侧的城门楼猛扑过去!
    城门楼內的守军被爆炸和远程火力打懵,还没完全组织起有效抵抗,陆十二已如杀神般冲入!刀光闪处,血光迸现。
    队员们迅速找到控制城门闸的绞盘,砍死守军,合力转动!
    “嘎啦——嘎啦——”
    沉重的铁闸在刺耳的声响中缓缓升起!
    城门外,赵黑虎正急得双眼喷火,突然听到城內传来爆炸声和喊杀声,紧接著,那道该死的城门竟然开始缓缓向內侧打开了一条缝!
    “门闸开了!发信號!弟兄们,隨老子杀进去——!”
    眼见城门缓缓洞开,赵黑虎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压抑已久的战意瞬间沸腾。他手中大刀向前猛地一挥,一马当先,踏著吊桥便向门內衝去!
    几乎在他嘶吼的同时,一名紧隨其后的战兵迅速张弓,一支响箭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冲天而起!
    这信號如同吹响了號角!
    下一刻,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沉闷的蹄声由远及近,迅速化为雷鸣般的轰响!
    血狼卫万夫长巴图尔一马当先,身披黑甲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率领著无边无际的铁马洪流,如狂潮般向著洞开的城门汹涌而来!
    赵黑虎冲入城门,迎向远处增援来的敌军。
    他狂吼一声,手中大刀抡圆了劈下,一名试图举盾格挡的守军连人带盾被劈得踉蹌后退,盾牌碎裂,胸口鲜血狂喷。他刀势不停,侧身一记横扫,又將一名持枪刺来的敌兵拦腰斩断!鲜血和內臟泼洒一地,浓烈的腥气瞬间瀰漫开来。
    “铁腚哥!”
    “跟上!”
    赵黑虎如同虎入羊群,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挡者披靡。接连砍翻四五名敌军后,他浑身浴血,状若疯虎,猛地抬头,嗜血的目光扫向远处那些还在犹豫的守军。
    那些守军原本还试图结阵抵抗,但眼见这尊杀神如此悍勇,再听到远处黑暗中有无尽的骑兵洪流席捲而来,大地都在颤抖!
    “跑啊!”
    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残存的守军瞬间斗志崩溃,纷纷丟下手中的兵器,转身就向城內黑暗的街巷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城门口,短暂的激烈抵抗已在镰刀军与火器营的精准配合下被迅速瓦解。
    残敌被肃清,尸体被拖到一旁,通道被彻底打开。
    战兵们迅速將尸体拖到两侧,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
    陆十二单刀拄地,喘著粗气站在血泊与尸体中间,抹了一把脸。
    巴图尔的铁骑没有丝毫减速,风驰电掣般掠过他们,径直衝入瓮城。
    杀向霍州城內纵横交错的街巷。
    全面巷战的序幕,就此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