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皇印的事,我来解决。”
    赵瑾看向吴令徽,问道,“吴郎中,京畿三卫的情况你最清楚,他们最快什么时候能到盛州城外?”
    吴令徽略一思索,回道:“回殿下,滁州卫在长江对岸,最快也要三四日。当涂卫和句容卫离得近,两日便能到城外集结。”
    “好!那就两日!”
    赵瑾一拍案几,“这两日,咱们先稳住朝局。等两卫兵马一到,咱们再以『太子擅动兵权、惊扰圣驾』为由动手。到时候,本王若能拿下东宫,稳定朝局,各位,就是本王的肱骨之臣,日后的封赏,绝不会少!”
    “臣等万死不辞!愿隨殿下共保社稷!”
    眾人齐声应道。
    他们都清楚,这是一场赌局。
    贏了,就能在新的朝局里更上层楼。
    没人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殿下,武卫营张指挥使到了。”內侍在门外稟报。
    “让他进来。”
    张泽忠进门:“见过殿下。”
    “起来吧!”
    赵瑾道,“张泽忠,最近几日,宫里的禁军轮岗,可以变一变了。”
    张泽忠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意思。
    当即抱拳道:“末將明白。只是殿下,东宫那边,末將动不了。”
    “无妨。”赵瑾道,“除了东宫方向,其他的地方呢?比如,父皇的寢宫……”
    张泽忠心头一震,回应道:“陛下寢宫,向来是由御卫亲军负责,末將负责的两卫,没有权限。”
    “若是我给你权限呢?”赵瑾问道。
    张泽忠抱拳道:“末將,定不辱命。”
    “好!”赵瑾点头,“三日后,你的人要控制宫城。事成之后,你便是禁军六卫的大统领。”
    “谢殿下!”
    ……
    ……
    汀兰阁。
    窗欞透进浅浅的天光,落在床榻边的矮几上。
    林川刚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正吃著早点,外面响起脚步声。
    东子的声音传来:“大人,院外有位客人要见您,说……您见了便知是谁。”
    林川和陆沉月对视一眼。
    “我和你一起去。”陆沉月道。
    林川摇摇头:“上门来找的,不用担心。”
    他隨手拿起搭在床边的外袍披上,走出门去。
    他在盛州认识的人不多,除了东宫的属官,也没別人了。
    这个时候上门的,定不是寻常访客。
    东子道:“那人没说姓名,只说自己是亭山来的。”
    “亭山?”林川一愣。
    难道是……
    他点点头:“让他进来,其他人都退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
    片刻后。
    一个身著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林川目光一亮。
    正是亭山军副统领,吴山。
    他刚进门,便对著林川拱了拱手,朗声道:“林將军,好久不见!”
    林川惊讶道:“吴將军?这盛州城內外,可到处贴著你的通缉令,悬赏千两白银,你竟敢光明正大地来见我?”
    吴山咧嘴一笑:“朝廷的通缉令,把吴某画成了络腮鬍的凶徒,就算吴某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认不出来。再说,盛州城现在乱成一锅粥,满城的官差怕是都盯著別处呢,谁还有心思管一个不起眼的青布客?”
    “你倒是胆大。”
    林川示意他坐下,亲自倒了杯茶递过去,“吴將军为何到此?亭山军远在九江一带,你不在那边收拢部眾,跑到这京城来做什么?”
    “自然是为林將军而来。”
    吴山接过茶杯,饮了一口,“吴某年前就听说,林將军放著青州的安稳日子不过,千里迢迢南下盛州,便特意绕了一趟远路,来见將军。”
    林川笑起来:“哦?吴將军难道不怕,林某把你绑了,交给官府领赏?千两白银,足够在下在江南买个庄子,雇上几个僕人,安度余生了。”
    “哈哈哈哈!”吴山放声大笑,“若林將军是这样的人,往年在铁林谷,就不会卖军械给吴某,更不会在南下途中,特意派人一路西去,给吴某送那封信了。”
    林川笑著点点头。
    他確实在南下盛州时,让人给吴山送过一封信。
    当时他知道亭山军內部生隙,程阿三与吴山的主张相悖,便在信中细细剖析时弊。
    鄱阳湖是荆襄军和武寧军爭斗的重地,亭山军往西走,看上去似乎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若是吴越军出兵,亭山军便会陷入重围,自寻死路。
    林川不愿看到吴山全军覆没,便给他送信,给了几个建议。
    比如往东南,依託山地自保;
    或者,良禽择主而棲。
    “那封信,你看了?”林川问道。
    “吴某不仅看了,还字字句句记在心里。”
    吴山收起笑容,抱拳道,“林將军虽与吴某只有一面之缘,却送来这封信,吴某心中感激万分!”
    林川摆摆手:“吴將军,你不是为了专程道谢而来的吧?”
    吴山笑道:“林將军,实不相瞒,如今吴某已经与程阿三分道扬鑣,亭山军也拆成了两半。”
    “此事我倒是有所耳闻。”林川点头道。
    “林將军……不想知道缘由?”吴山问道。
    林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此中定有隱情。吴將军若是想说,林某不用问;若是不想说,就算我问了,你也不会说实话。”
    吴山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林將军可知……程阿三,投了吴越王?”
    “什么?”林川手中的茶杯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年中。”
    吴山轻声道,“当时亭山军在歙州立足,本计划往北走,趁京畿空虚,占几个县城,再联合其他义军,形成气候。可不知怎的,程阿三突然力主西进,说要去攻打荆襄。”
    林川皱起眉头:“你確定……说的是攻打荆襄?”
    “当然確定。”吴山困惑道,“我与程阿三爭执许久,荆襄是朝廷的粮赋重地,还有荆襄军坐镇,亭山军西进,与送死有何区別?”
    林川隱隱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
    “后来呢?”
    “后来,他根本不听,还说我目光短浅,不懂大局。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有些怀疑,程阿三以前虽然鲁莽,但他打仗是一把好手,不是个愚蠢的傢伙,怎么会做这种以卵击石的事?”
    “你查了他?”林川问道。
    “查了,而且查得很辛苦。”
    吴山点点头,“我暗中派了三个亲信去盯他的行踪,两个死在了半路上,一个侥倖逃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程阿三夜里经常偷偷出城,去见一个老道士。”
    “老道士?”林川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