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好演技!恩,也对,刀痴又不是白痴。”
    陈杰有些玩味看著谢刀。
    吐血,刀碎,还有那一系列夸张动作都是演的。
    陈杰对自身力量已入化境。
    不会泄露一分一毫。
    刚刚只是拿捏刀气。
    並没有伤谢刀。
    “这谢刀倒是不傻,这番表演下来,会给自己找台阶。
    也罢,就让你当朕的正式弟子。”
    刘瑾,沈炼等人,也长长鬆了口气,看向陈杰的目光,敬畏狂热到了极点。
    陈杰缓缓收回手指。
    识海中神通【无量光】缓缓转动,一丝光辉洒落在谢刀身上。
    勾起对方某个想法,並不断放大。
    他目光落在下方跪地吐血的谢刀身上,淡淡道:
    “谢刀么?不差。”
    谢刀浑身一颤。
    內心深处,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冒出。
    他猛地以头抢地,不顾口中溢血,嘶声道:
    “草民,井底之蛙,狂妄无知,冒犯天威,罪该万死!
    然草民恳请陛下,收草民为徒!传我无上刀道!
    草民愿以此残躯,以此残生,侍奉陛下左右,研修大道,万死不辞!”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譁然!
    拜师?!
    这谢刀,竟想拜皇帝为师?!
    这简直是……异想天开!滑天下之大稽!
    皇帝是什么身份?
    天下共主,口含天宪,统御万方!
    便是那些皇子皇孙,想得陛下亲自指点武学,也非易事!
    你一个江湖草莽,无根无基,方才还胆大包天向陛下出刀,此刻竟敢妄想拜师?
    简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死活!
    “梦想!”
    “放肆!”
    “大胆狂妄之徒!也配拜陛下为师?”
    “陛下,此子桀驁不驯,当严惩不贷!”
    “拖下去!打入天牢!”
    不少官员,勛贵,乃至一些看谢刀不顺眼的江湖人物,纷纷出声斥责,觉得此人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到了极点。
    刘瑾也皱起眉头,觉得这谢刀太不识抬举。
    陛下饶你一命,已是天恩浩荡,竟还敢得寸进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陛下会震怒,或直接无视这荒谬请求时。
    高台之上,陈杰看著下方以头抢地,眼神却异常执著坚定的谢刀,沉吟了片刻。
    “你想拜朕为师?”
    陈杰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求陛下成全!”
    谢刀以头触地,不敢抬起。
    周围斥责声更甚,都觉得陛下接下来必定是严词拒绝,甚至降下惩罚。
    陈杰的目光,扫过那些出言斥责的官员,江湖人,最后重新落回谢刀身上,缓缓吐出一个字:
    “可。”
    一个字,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可?!
    陛下答应了?!
    答应了这江湖草莽,方才还刀指圣顏的谢刀,收他为徒?!
    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包括刘瑾、沈炼,包括那些斥责的官员,包括无数江湖豪杰,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陛下竟然真的收徒了?!
    收一个刚刚冒犯过他的江湖刀客为徒?!
    谢刀也猛地抬起头,脸上血污与惊愕交织,难以置信地看著高台上那道身影,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陈杰却不再看眾人反应,对谢刀道:
    “既入朕门,当守朕规。明日此时,自有人引你入宫见朕。下去疗伤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起身,拂袖而去。
    在无数道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从容走下了高台,身影缓缓消失在玉屏风之后。
    只留下广场之上,彻底沸腾的声浪。
    以及那个跪在原地、犹自不敢相信的布衣刀客。
    皇帝收徒,刀痴拜师。
    这註定將成为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
    ……
    ……
    翌日。
    朱红宫门前。
    谢刀早早来此等候。
    “吱呀!”
    沉重的宫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个身著靛蓝宦官常服,面白无须。眼神精亮的中年太监闪身而出,目光如电,在谢斩身上扫了一圈。
    “不错,没带刀,跟咱家来吧。”
    刘瑾没好气看著这个年轻刀客。
    昨日还只是江湖上一號刀痴。
    可从今日开始,对方就是全天下都炙手可热的人物。
    天子门生。
    这一头衔光环下的影响力是巨大的。
    “莫不是陛下私生子不成?”
    刘瑾心里想到这里。
    嚇了一跳。
    越想越觉得可能。
    可再略微思索就知道这经不起推敲。
    帝王一举一动必有记录。
    子嗣更是重中之重。
    想要在其中搞猫腻,难如登天。
    或者说有那力量的人,早就权倾朝野,封王侯,赐九锡,面圣不拜。
    而且陛下自登基以来从未白龙鱼服过。
    就算陛下想,也不可能。
    至於登基前,那年龄对不上。
    “唉!莫非真是陛下惜才?”
    刘瑾想到这里有些头疼。
    “公公!烦请带路。”
    谢刀恭恭敬敬道。
    眼前这位刘公公可不得了。
    江湖上人称鬼见愁。
    任你什么武林泰斗,听到刘瑾二字都要坐立不安,唯恐自己有得罪之处。
    “天子身边一个小人物,可能就是地方的一片天啊!”
    谢刀內心感慨。
    权势是和武道一样拥有移山倒海的力量。
    武者靠自己,权力者则依赖组织凝聚起来的亿万人之力。
    “咱家刘瑾,奉陛下口諭,引你入宫。”
    刘瑾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喜怒。
    “跟紧咱家,莫要左顾右盼,莫要喧譁,莫要多问。
    宫里头,规矩大,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可听明白了?你叫谢……”
    刘瑾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
    毕竟对方以后也是近君之人。
    “公公唤我谢刀即可。”
    谢刀很有眼色开口。
    “恩,谢刀,你要明白,这陛下的徒弟,意味著什么?
    你以后在外代表的可是天子,陛下,大陈!明白吗?”
    “公公教训的是!谢刀当谨……铭记在心。”
    他本想说谨记在心,但为了避讳,换了个词。
    刘瑾一听哪能不明白,嘴角微微勾起,心想:
    “倒是个有眼力见的!昨日个怎么就如此胆大妄为?”
    刘瑾不再废话,转身便走。
    谢刀紧隨其后,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